林清瑤始終記錄著筆記,連眼風都沒給趙銘半分,趙銘臉上那點“故作瀟灑”頓時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被無視的惱羞成怒。
他“啪”地一合聲合上摺扇,扇骨帶著風聲重重敲在林清瑤的書案上,震得硯臺裡的墨汁都濺出了幾滴。
“喂,我在跟你說話呢,你是聾了啞了,還是故意裝聽不見?”
林清瑤停下筆,取出一方素白絹帕,不緊不慢地擦拭著濺到指尖的墨漬,每一個動作都從容得讓旁人心焦。
待擦拭乾淨,她用筆尾輕輕點了點書案上的名牌。望向趙銘,聲音清亮,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講堂:
“這位師兄,我有名有姓——林、清、瑤,請師兄自重,莫要失了悟道院弟子的體面。”
“林清瑤?”
趙銘的目光在那名牌上輕輕一掃,這名字倒是清雅,配得上她這副容貌。可轉念間,一股無名火便竄了上來。區區一個外門上來的弟子,竟敢在他面前這般作態?
他臉色驟然一沉,手中摺扇“唰”地收起,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威脅:
“我最後再問一次——做我侍女的機會,你要,還是不要?”
他微微俯身,壓低了聲音,卻讓話語中的寒意更甚:
“可別......給臉不要臉。”
話音未落,前排那幾個錦衣少年便爆出一陣心領神會的鬨笑,紛紛拍案起鬨:
“趙師兄別跟她廢話,直接抱回去,生米煮成熟飯啊!”
“就是,男人要做了再說,這才是大丈夫。”
“趙師兄洞房夜你可要好好調教調教,保管她哭著喊著要跟你!”
“等趙師兄銷魂完,可得跟哥們好好說道說道。”
“洞房,洞房,洞房……”
起鬨聲,尖銳的口哨聲響成一片,趙銘得意地搖著手中摺扇,扇面上“風流倜儻”四字隨著他的動作晃出一片浮光。
出乎所有人意料,林清瑤非但沒有驚慌後退,反而向前輕移半步。她目光鎖定人群中叫囂最兇的藍衣少年。
“這位師兄。”
她聲音清亮,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
“你方才說……‘洞房’?”
藍衣少年被她問得一愣,隨即嬉皮笑臉地湊近一步:
“怎麼,美人兒,覺得趙師兄不夠的話,放心,還有我呢!我絕對好好疼你!”
林清瑤唇角勾起一抹淺笑,眼中卻無半分笑意:
“我竟然不知,凌霄宗門規第七十二條,‘同門之間,當以禮相待,不得言語輕薄,行止無狀’——原來在師兄這裡,是可以隨意踐踏的?”
話音未落,四周的鬨笑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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