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到哪兒?最絕的是,那妖尊原本是個冷血無情的主,見她這般決絕,竟也紅了眼眶。當場立下天地誓言,散去三成修為,為她重塑根基,還封她為。”
林清瑤緩緩放下碗,半晌才吐出一句:
“這愛情好可怕。”
柳夢瑤一拍桌子,眼睛發亮:
“可不就是!現在各派長老訓誡弟子,都說‘可以資質平平,但腦子要清醒,千萬別學那個戀愛腦’!”
林清瑤在悟道院的修行日子,表面上就像春日溪流般叮叮咚咚地熱鬧。可若仔細看,便能發現水底沉著錯綜盤結的暗礁。
放眼整個悟道院,新入門的弟子不是這個世家的嫡系傳人,就是那位長老的嫡親後輩。就連掃地的雜役,都可能與某位峰主沾親帶故。
每個人身上都罩著一層與生俱來的光暈,身後牽著一根根看不見的絲線,織成一張細密的關係網。
而林清瑤這樣,既沒有顯赫家世,也沒有驚豔資質的,就顯得格格不入。
她天生對萬物都懷著一份赤誠的好奇,做什麼事都帶著一股子執拗的認真。這份純真在有些人眼裡是難能可貴的璞玉,但在另一些人看來,就成了“鄉下人的憨傻”,上不得檯面。
自從她“掌門特批、學費全免”的訊息傳開,當面挑釁的人倒是銷聲匿跡了,可那些背後的閒言碎語,卻一點也沒少。
這不,林清瑤剛在典籍閣靠窗的位置坐下,不遠處便飄來刻意壓低,卻足夠讓她聽見的議論:
“快看,那就是林清瑤,五靈根,外門上來的,聽說之前連字都認不全呢。”
另一聲輕笑響起:
“就這樣,也配和我們同堂聽講?”
去往講堂的青石小徑上,會有弟子故意與她擦肩而過,那些刻意壓低的私語,總能在恰當的間隙隨風鑽進她的耳朵。
“看見沒,就前面那個……據說特別會來事……”
“人長得標緻唄,你要有那張臉,你說不定也行。”
“噓——小點聲!”
就連在膳堂用膳時,也有人坐在她不遠的桌案旁,用恰好能讓她聽見的音量“閒聊”:
“修行路長,終究要靠的是真本事。根基不穩,再會逢迎巴結,將來雷劫臨頭,還不是一場空?”
最刻薄的議論,往往藏在那些世家子弟的茶會雅集間。
“瞧她那模樣,活脫脫一朵精心栽培的小白花。也不知使了什麼手段,竟能讓掌門如此破例……”
身旁的人連忙壓低聲音:
“慎言!慎言!”
……
林清瑤早已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她將那些竊竊私語當作穿堂風,任由它們從耳邊掠過,卻不留半分痕跡。
直到某個午後,當一句“靠臉上位”故意飄進她耳中時,她終於停下腳步,轉身直視那幾個竊笑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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