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韻苑藏書閣內,林清瑤在凌玄身影消失後,並未立刻重新執筆。
她靜靜坐了一會兒,窗外的天光透過陣法模擬的雲層,落在她沉靜的側臉上。
方才強行壓下的那一絲漣漪,此刻才敢小心翼翼地重新泛起。
她想起那個在演武堂指導她練劍的少年,那個為了尋個劍法帶她去劍譜樓的少年,那個說過要等她長大的少年……
還有他毫不猶豫擋在冰寂獸前的背影……
這些記憶依舊清晰,卻如同隔著一層琉璃,再也觸不動她的心絃。
沒有怨恨,沒有不甘,只有一種往事隨風的釋然。
她抬起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長長地嘆了口氣。楚師兄的叔父說得對,她確實只會拖累他。而她,不想成為任何人的負擔,她要成為自己的光。
不放下也得放下了,人啊,總要往前看。
“楚師兄,望你道途順遂,前程似錦。”
“你我……各自安好。”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擦拭掉眼角的淚花,眸中恢復了一片清明與堅定,重新執起筆,將全部心神沉入眼前的《九州奇物志》中。
她的道,在腳下,在書中,在心間。
而非在過往的泥淖之中。
山門前的雲霧重新合攏,將外界的喧囂與不甘徹底隔絕。
凌玄的身影並未回到清韻苑,而是直接出現在了凌霄宗掌門王枕川平日清修的後山竹林。
竹葉沙沙,茶香嫋嫋。
王掌門見到那道突然出現的素白身影,立即起身,恭敬地執弟子禮:
“師祖。”
隨即親自斟上一杯溫熱的靈茶,雙手奉上。
“您可是為了藏劍峰那幾個小輩而來?”
凌玄並未落座,只是負手立於竹影之下,身姿挺拔如松,月光透過竹葉間隙,在他清冷的側顏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把林清瑤,記在你的名下。”
王枕川執壺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以師祖的身份,若要收徒,何須假手於他?
“讓她做你的記名弟子,位同親傳。”
凌玄繼續道,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
“一切份例用度,皆從我靈隱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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