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一下，補了一句：
“人生之路，亦如逆旅。但不管如何，路始終在自己腳下，你想走成什麼樣，別人說了不算，得自己說了算。”
周若薇攥著衣襬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她垂著眼，睫毛微微動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從很深的地方浮了上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母親帶著她和妹妹御劍飛行，對她和妹妹說了一句話。
“我輩修士，立身行道，只看自己站不站得穩。”
那句話她記了很多年，後來在籠子裡、在調教所、在一次次被轉賣的路上，她一直記在心裡。
她慢慢抬起頭，眼中有淚光，面上卻帶著微笑：
“我六十了，還能重新引氣入體。說明天道還是眷顧我的，那我就走下去，能走多遠是多遠。”
水簾之外，天光正一寸一寸地亮起來。
瀑布的水汽在晨光裡化開，漫成一層薄薄的霧，把洞口罩在一層朦朧的紗裡。崖壁上掛著一道潮溼的光，順著苔蘚滑下來，落進下面的深潭，碎成一潭細細的銀鱗。
林清瑤看向三人，目光從阿蕪臉上移到豆芽臉上，再移到周若薇臉上。
“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你們看，天亮了。”
阿蕪抬起頭，光從水幕間透了進來，把她的側臉鍍上一層薄薄的清亮。豆芽被晨光照得眯了一下眼，嘴角彎著。
周若薇沒有說話，渾濁的目光正一點點變亮。
“我們下一步去哪？”
林清瑤看向三人，把局面攤開來：
“現在出去硬碰硬不是辦法。
第一，我沒築基，你們剛引氣入體。我們四個人加在一起，打不過任何一個宗門的外門弟子。”
她頓了一下。
“第二，我們聽到的‘四柱事件’，是四大宗門自己說的。他們既是受害者，又是講故事的人。真相到底如何，不得而知。
第三，也是最不對勁的一點。
此界的男人，連自己的母親、姐妹、女兒都殺。這已經不是‘重男輕女’能解釋的了。
一定是他們的修煉之道本身出了問題。也許是功法，也許是傳承，也許是飛昇的路被堵了。
他們需要一個出口，而女人，成了那個出口。”
她放下手，語氣落定：
“所以我的建議是，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做據點。我準備築基，你們修煉打根基。徐徐圖之，先把此界的真相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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