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哀鳴的嗩吶聲由遠及近,尖銳刺耳的聲音刺破了夜的死寂。
西山坡上,白影晃動,白幡在風中獵獵作響。
一行人漸行漸近,打靈幡的人走在最前,吹著淒厲嗩吶的樂手緊隨其後,身穿白色喪服的人抬著一口棺材緩緩走來。
嗩吶聲愈發刺耳、淒厲,送喪隊伍緩緩走進村裡。
“五間房”家家戶戶相繼亮起煤油燈,昏黃的幽光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死一般寂靜的山林裡,唯有淒厲的嗩吶聲刺破耳膜,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籠罩著“五間房”——這個不足十戶人家的小村落。
孫長征家在村子最深處。
送喪隊伍沿著村內小路前行,經過每家每戶門前,最後在孫長征家院門前停下。
直到院門“吱呀”自動開啟,手舉靈幡的人率先走進院子,在屋門前站定。
眾人跟隨抬棺者步入院內,將棺材穩穩放在院中間。
緊接著,所有人排成一列,面朝孫長征家門窗,齊聲發出悲愴尖利的哭喪聲。
刺耳的嗩吶聲始終沒有停歇過,嗩吶聲與哭喪聲交織迴盪在夜空中,久久不散……
孫長征一家人在屋內已經被驚嚇到不行了。
楊耀慧渾身哆嗦地摟著孫長征,嘴裡還不停地發出驚聲尖叫。
孫長征他爸攙著已經嚇癱了的老伴,跑到兒子屋裡,問兒子外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外面嗩吶聲和哭喪聲越來越悽慘哀鳴,一向膽大的孫長征渾身像篩糠似的抖動不停。
他現在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可他牙齒打顫,渾身發抖,嘴裡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黃……黃……黃皮……”
他一頭栽倒在炕上,口吐白沫,躺在炕上渾身仍是不停地抖動。
“長征!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楊耀慧終於止住了驚叫,變成了呼叫孫長征的淒厲聲音。
孫長征他媽也不害怕了,慌亂地爬到炕上,跟楊耀慧一起按住兒子渾身發抖的身子,大聲喊著兒子的名字。
孫長征他爸站在地上,急切地看著炕上的兒子,又驚恐地看看窗外的哭喪人群,他現在真的是驚恐萬分,又不知所措。
嗩吶聲與哭喪聲在“五間房”村落的山坳裡淒厲地響了一夜。
天色開始見亮的時候,院內的嗩吶聲和哭喪聲漸漸消失了。
孫長征一家人驚恐害怕地擠在炕上,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屋外院子裡哭喪的人群莫名地消失了,驚魂未定的孫長征爸媽和他媳婦楊耀慧,圍在渾身依舊發抖、神志不清的孫長征身旁,不知道該怎麼辦。
天大亮的時候,山杏她家男人慌張地跑到孫長征家裡。
一進屋看到炕上躺著的孫長征,就瞪大了雙眼,嘴唇抖動了幾下,沒有說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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