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衛東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此刻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憤怒讓他幾乎喪失理智。
他還在努力剋制,因為他需要冷靜,只有冷靜下來,才能抓住他要等的機會。
“沈先生,你還在猶豫嗎?趁福老大還沒太生氣,你就趕緊把字簽了吧?”
高偉業還在不停催促他。
沈衛東對高偉業的催促沒有回應,他低下的頭一直沒抬起來,雙手還在用力按著茶臺。
他不是要用胳膊支撐身體,而是在控制充盈在身體每個細胞裡的憤怒。
“沈生,看來我們是真的不能善了了。阿強,先切他一根手指,記得,切左手,右手留著讓他簽字。”
張福臨的威脅話音剛落,沈衛東只覺得體內怒火燒得讓他難以忍受。
阿強聽到張福臨的吩咐,將槍口又頂在了沈衛東的腦袋上,另一隻手從褲兜裡掏出一把蝴蝶刀。
他用拇指輕輕往刀柄凹槽裡一按,“咔嗒” 一聲脆響,藏在柄裡的刀刃突然彈開半寸;接著手腕微沉,食指勾住刀柄末端輕輕一旋,摺疊的刀身瞬間展開,“錚” 的一聲鳴響裡,整把蝴蝶刀在指間轉成個銀亮的圈。
這手刀花耍得漂亮,可惜沈衛東沒看到,因為他還低著頭。
“沈生,你籤還是不籤?不簽字,我阿強可就要得罪了!”
阿強右手持槍,左手拿刀。
“阿偉,過來按住沈生的手!我先給他切下來一根手指,他要是還不簽字,我就再切一根。”
沈衛東聽到阿強的話,還是沒有動。
高偉業答應一聲,站起身繞到沈衛東身後,只是他的胳膊太短,雙手環抱著沈衛東,夠不到沈衛東的手,只能抓住他的手臂。
此時,阿強手裡的刀已經快壓到沈衛東的小手指上了。
低著頭的沈衛東,目光已經看到了閃著寒光的刀刃正朝自己的手指切來。
郝強見阿強已經朝沈衛東下手,再也冷靜不了,嘴裡大聲喊著:“沈先生!” 右手握拳砸向離他最近的混混臉上。
他的喊聲伴隨著一個混混的慘痛哀嚎聲,讓阿強愣了一下,切向沈衛東手指的刀也停住了。
郝強爆發的一刻,就是沈衛東動手之時。
他猛地從刀下抽出手,彎下的腰身瞬間挺直,將環抱住他、抓著他手臂的高偉業一下撞開。
阿強頂在沈衛東頭上的槍口,因為他站直身體,移到了沈衛東左肩上。
沈衛東左手快速抓住阿強握槍的右手,趁他還沒回神,揮起右手 —— 手劃過阿強脖頸時,張福臨竟看到沈衛東右手裡握著一把美工刀。
“啊!啊啊 ——”
“砰!”
阿強發出嘶吼聲的同時,還伴隨著一聲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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