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歸想,他不會因為自己虧欠家裡人,就要求他將來的妻子也要這麼去做。
夫妻結合在一起,不是誰為了誰要去同甘共苦,除非另一方是情願的。
王建華沒結過婚,夫妻間如何相處他不懂,但萬事離不開情理。
所以他打心底裡不願意。
孫曉雅坐公交車回的是她自己的住處——徐匯區文化局宿舍樓。
她是區青少年宮正式舞蹈老師、未婚、在本市沒房,單位就給她分了一間二十多平米、帶獨立衛生間、廚房的單人宿舍。
孫曉雅下了公交車,冒著雨一路跑回宿舍,進到屋裡,頭髮、身上的衣服已經溼透了。
她把溼透的外套脫下,扔在一邊,整個人癱倒在床上。
腦海裡不斷浮現出王建華轉身離去時的場景,她心裡太難受了,自己的要求很過分嗎?
娶了她,不就應該跟她一起去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嗎?
孫曉雅心裡想的總是這麼理所應當。
她不會知道自己的要求對別人來說有多過分。
所以她心裡難受,是因為王建華真的是她最滿意的結婚物件,可他為什麼就不能理解自己,為自己做出一些犧牲呢?
越想越覺得委屈難受,索性閉上眼睛,想睡一覺,睡醒了,心情或許能好上一些。
包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睜開眼睛,緩緩從床上起來,拿過包,掏出電話看了一眼,是劉姨打來的。
孫曉雅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劉姨的聲音滿是關切:“曉雅啊,你和建華的事,建華他媽打電話跟我說了。唉,你這孩子,剛見面怎麼就能跟人家提那種要求呢?阿姨知道你是孝順孩子,可你也不能這麼難為自己呀?”
“劉阿姨,我……我就是跟他說了這麼個要求,他……他就……”
孫曉雅說到這裡,鼻子一酸,眼淚奪眶而出:“劉阿姨,我也不想跟他說這些,可我跟他相親,是為了結婚,我欠父母的,不能為了過自己的日子就不管他們,我做不到,所以我才跟他提那些要求。他不能接受就算了,我這輩子都不能不管爸媽,他們沒生我,還把我養這麼大,還……還為我付出了那麼多,讓我不管他們,我做不到啊!”
劉姨今晚都不知道嘆了多少口氣了。
她又深深嘆了口氣:“曉雅,感恩是好事,但也不能把自己的壓力都轉嫁到別人身上啊。你好好想想,感情是相互的,不能只考慮自己的需求。再說了,你爸媽撫養你長大,是因為他們從來沒有不把你當成親閨女,是你想的太多了!”
“劉阿姨,你說的這些我都懂,不是我想得多,是我必須這麼做,家裡現在有困難,弟弟結婚都好幾年了還沒有自己的房子,你說,我不該想辦法幫他們嗎?”
劉姨真的沒法跟這個執拗的孫曉雅說通道理了,她就認準這個死理,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
“曉雅,你說的、想的都沒錯,可這都是你自己的事,你用婚事要求別人就不對了。大道理阿姨也不會說,你自己還是好好想想吧!”
她說完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孫曉雅看著手裡的電話,委屈的眼淚又流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