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衛東不敢想象若是沒了小曼，日子該怎麼過。
他停住腳步，抬頭看向搶救室門上那盞熬人心神的刺眼紅燈，心裡不停地祈禱：小曼沒事，一定沒事！ 他嘴裡不再反覆默唸祈求的話語，搶救室外的走廊也因此徹底安靜下來，靜得彷彿能聽見空氣凝滯的聲響。
搶救室門上的紅燈突然滅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兩扇緊閉的門，誰也不知道，這兩扇門開啟的剎那，等來的會是平安脫險的喜訊，還是天人永隔的噩耗。
搶救室的門，終於緩緩被推開了。
眾人的呼吸驟然停滯，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走出來的醫生身上，忐忑、惶恐、焦灼，所有複雜的情緒盡數凝在眼底。
沒有人敢先開口詢問，生怕從醫生口中聽到那個最壞的訊息。
短短幾秒的死寂，卻漫長難捱，如同熬過了一整個寒冬——等待他們的，究竟是劫後餘生的安穩，還是無力迴天的結局？
醫生摘下口罩，臉上滿是掩不住的疲憊，語氣沉緩卻堅定，打破了走廊的死寂氛圍。
“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
話音剛落，沈衛東立刻衝上前，緊緊握住了醫生的手。
“醫生，謝謝你！你……能不能說清楚，暫時脫離危險，具體是什麼情況？”
爺爺連忙上前兩步，滿心急切地追問：“醫生，我孫女是不是沒事了？徹底脫離危險了嗎？”
小葛、小劉二人也滿眼期待，齊齊望向醫生。
醫生看著眼前一眾神情緊繃的家屬，思忖片刻，開口解釋道：“車禍撞擊的力道極強，導致病人全身多處骨折，內臟遭受劇烈撞擊震盪，還伴隨腹腔大出血。送來時失血過多、血壓驟降，情況萬分兇險。”
沈衛東聽到這裡，正要開口追問，醫生立刻抬手示意他安靜，隨即語氣稍稍放緩，溫和補充：“好在體內關鍵出血點已經全部止住，我們緊急做了止血手術、補液、抗休克搶救，目前各項生命體徵暫時趨於平穩。但她全身傷勢過重，並不算徹底脫險，顱腦與內臟存在隱性損傷，需要長期密切監測。”
說到這裡，他稍作停頓，見沈衛東與爺爺等人臉上焦灼的神色稍稍平復，才繼續叮囑：“後續會立刻轉入重症監護室接受專項治療，還要安排多項複查。術後隨時可能引發併發症，家屬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這段時間萬萬不可鬆懈。”
醫生的一番話說完，壓在眾人心頭的巨石驟然鬆動，卻依舊留著沉甸甸的顧慮。
沈衛東深撥出一口氣，緊攥著的手緩緩鬆開，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爺爺緊繃的身子微微一晃，連忙穩住身形，朝著醫生連連點頭道謝：“多謝醫生，多謝你們，辛苦你們了。”
醫生微微朝眾人點了下頭：“這是我們該做的。”
醫生話音剛落，搶救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兩名穿護士服的護士推著一張移動病床走了出來，病床一側還跟著一名手裡握著輸液架的醫護人員。
小曼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臉上罩著一層薄薄的氧氣面罩，只露出大半張蒼白如紙的臉，緊閉著雙眼，毫無血色的嘴唇微張著。
沈衛東見到這樣的小曼，眼淚止不住又流了出來。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兩步，想要靠近，卻被身邊的護士輕輕攔住：“家屬你好，ICU是封閉管理，不能靠近病床，也不能跟著進去，麻煩你留在走廊這邊。”
移動病床從沈衛東面前緩緩推過去，他急忙轉過身，小曼已經消失在視線中，他能看到的只有護士的背影。
漫漫長夜，緩緩破曉。
深秋的京城早晨，天好像一下子變冷了，風也變得凜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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