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喜財剛從行業公會開完會坐車回到家,把公文包遞給傭人,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
忙了一整天,只有回到家裡才能歇口氣。
開會時理事長說的那些話,他聽著後背直髮涼,到家之後,心裡越發焦躁不安。
他身上還有幾百萬美元貸款,泰銖要是貶值,不光生意會垮,還會落下一大堆還不完的外債。
可眼下他手頭根本拿不出錢還清這筆外幣貸款。
他只覺得自己像是被判了死刑,泰銖貶值的那天,就是他走投無路的時候。
汪美玲從樓上下來,一眼便發現了父親情緒不對。
“阿爸,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汪喜財嘆了口氣,將會議內容與自己的擔憂講了出來。
汪美玲還沒聽完,臉色就已經變得慘白了。
“阿爸,泰銖真的會貶值嗎?”
汪喜財搖搖頭:“不清楚,這是總會陳老會長做出的預判。”
汪美玲大學畢業就一直幫父親打理公司生意。
她也在商場歷練了好幾年了,驚慌完,會有自己的思考。
“阿爸,預判,那不就是還不確定嗎?別人聽見這個預判,反應也跟你一樣嗎?”
“不,他們都覺得老會長是在危言聳聽,國家怎麼可能允許貨幣貶值呢?可我覺得有這種可能。”
汪喜財唉聲嘆氣道。
汪美玲還是不解,繼續追問:“阿爸,你怎麼就會覺得有這種可能呢?我也認為老會長的預判不可能發生。”
“美玲,老會長是根據西洋白人到商業銀行辦理非居民美元外匯活期賬戶所做出的預判,你還記得沈先生在飛機上說的話嗎?”
汪美玲一聽沈衛東,眉毛就豎起來了。
“姓沈的他說什麼了?”
汪喜財看了女兒一眼,深深嘆了口氣,說道:“他拒絕給咱們貸款的理由你忘了嗎?聽說泰國地產市場泡沫過大,匯率風險難以預估。還有他讓咱們適當處置部分閒置不動產,收攏現金流,以此抵禦後續市場波動。”
汪美玲都被父親的話弄得快無語了。
“姓沈的說那些話就是託辭,這你也信?”
汪喜財見女兒還是這種拒絕相信的態度,不禁對她有些失望。
“美玲,我信。沈先生寧可得罪曼谷所有華商,也不放貸,這是為什麼?有錢不賺,難道他是傻子嗎?”
他說到這兒,頓了頓,接著說:“我想好了,明天你就著手掛牌賣掉手裡現成的樓盤。那處還在建設的公寓樓,雅安公司不是一直有意接手嗎?一併轉給他們。總而言之,想盡一切辦法,先把美元貸款還清。”
汪美玲知道父親主意已定,很難更改,但她還是想讓父親明白,賣掉這些產業也解決不了實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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