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駝嶺枯骨崖的風裹著腐氣,吹得取經隊的衣袍簌簌響。地上散落的白骨泛著綠光,是被“資料瘴氣”侵蝕後的痕跡——這是進入獅駝嶺核心區的最後一道關,本該專心應對前方的妖魔鬼怪,八戒懷裡的布帛卻突然劇烈震顫,溫意變成了刺骨的涼,桂花紋上的金光像被掐滅的燭火,一點點暗下去,只剩零星的光點在掙扎。
“翠蘭!”八戒猛地按住布帛,指尖傳來清晰的顫抖,像是翠蘭在拼命抓著什麼,“布帛在變冷!她肯定出事了!”
話音剛落,布帛裡傳來翠蘭帶著哭腔的聲音,混著資料崩潰的“滋滋”聲,斷斷續續鑽進眾人耳朵:“八戒……中樞……中樞要啟動‘銷燬程式’……他們說我洩露資料……要把我從資料鏈裡刪掉……你們能不能……來中樞外圍的‘資料廢墟’接應我……我撐不了多久了……”
“銷燬程式?!”八戒的臉瞬間白了,九齒釘耙往地上一砸,碎石濺起,“俺現在就去!俺不能讓翠蘭被刪掉!”
唐僧立刻上前一步,雙手合十的手指微微發緊,語氣堅定:“悟能說得對,翠蘭姑娘多次救我們於危難——送逆命符破天兵圍堵,修資料節點清紫霧干擾,如今她有難,我們怎能坐視不管?悟空,我們即刻動身去資料廢墟,接應翠蘭姑娘。”
可悟空卻沒動,他盯著共享光幕,眉頭擰成了疙瘩——光幕上沒有往常的清晰資料,只有亂碼在瘋狂跳動,一會兒彈出“高翠蘭生命訊號微弱”的紅色預警,一會兒又跳“資料廢墟區域無異常能量”的綠色提示,兩種資訊交替閃現,像有人在刻意篡改。
“師父,不能去。”悟空伸手攔住要往前走的八戒,金箍棒在地上頓了頓,棒身的金光碟機散了身邊的瘴氣,卻驅不散他眼裡的警惕,“這訊號不對勁。”
“不對勁?”八戒猛地回頭,眼裡滿是紅血絲,“大師兄,你沒聽見翠蘭在哭嗎?她快被銷燬了!你說不對勁,是懷疑她騙我們?”
“我不是懷疑翠蘭,是懷疑中樞。”悟空指尖點向共享光幕的亂碼,金光掃過,亂碼暫時停下,露出一行被掩蓋的小字:【資料誘餌:目標取經隊,誘導至資料廢墟,觸發“命運囚籠”】,雖只閃現了一瞬,卻被他看得真切,“上次資料判官用紫霧引我們入套,這次就不能用翠蘭的求救當誘餌?你忘了,中樞最擅長的就是篡改資料,連初始命運都能編,偽造一段翠蘭的求救訊號,不難。”
唐僧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往前走了兩步,與悟空對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悟空,翠蘭姑娘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中樞的工具。她若想騙我們,何必多次冒險幫我們?上次資料判官要抓她,她寧肯跟我們走,也不願回中樞當傀儡,這樣的人,怎會是誘餌?”
“師父,善是真的,陷阱也可能是真的。”悟空的聲音沉了些,他想起當年在五行山下被壓,想起取經路上一次次被天庭算計,那些看似無害的“幫助”,背後往往藏著更深的局,“中樞要的是能改寫命運的我,翠蘭是他們手裡最能牽制我們的棋子——他們知道您心善,知道悟能在乎翠蘭,只要用翠蘭當餌,我們就會自投羅網。您沒看光幕的亂碼嗎?一會兒說危險,一會兒說安全,這就是中樞在試探我們,看我們會不會信。”
沙僧站在一旁,看著爭執的三人,輕聲插了句嘴:“大師兄的警惕有道理,師父的善念也沒錯。要不……我們先派天河水軍去資料廢墟探查一下?副將之前說過,他們熟悉中樞外圍的地形,若真有陷阱,也能提前察覺;若翠蘭姑娘真在危險中,他們也能先接應,我們再隨後趕到,這樣既不耽誤救人,也能防著陷阱。”
“不行!”八戒立刻搖頭,布帛的溫度還在降,零星的光點快滅完了,“天河水軍趕過去要半個時辰,翠蘭撐不了那麼久!中樞的銷燬程式一旦啟動,她就沒了!俺必須現在去!”
“呆子,你冷靜點!”悟空抓住八戒的手腕,力道不輕,“你現在去,要是真有命運囚籠,不僅救不了翠蘭,連你自己都會被鎖進初始命運——初始資料裡,你本該在通天河死,是翠蘭改了資料你才活下來,你忘了?中樞就盼著你衝動,盼著我們亂了陣腳!”
唐僧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撫了撫袈裟上的塵土,語氣緩和了些:“悟空,我知道你是為了大家的安全。可佛說‘眾生平等’,翠蘭姑娘不是棋子,是該被渡的眾生。若我們因為‘可能有陷阱’就放棄她,那取經的初心,又何在呢?取經不是為了避開危險,是為了在危險裡救該救的人。”
“師父,初心不能當盾牌。”悟空的聲音也軟了些,他指著共享光幕上又開始跳動的亂碼,“您看,這資料連‘翠蘭的具體位置’都沒給,只說‘資料廢墟’——那地方大得很,我們進去跟瞎闖一樣,中樞要是在裡面設了資料傀儡,或是篡改了我們的記憶,怎麼辦?上次黑松林的傀儡兵差點刪了悟能的記憶,您忘了?”
就在這時,布帛裡的聲音突然變了調,不再是哭腔,而是帶著急促的喘息,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八戒……快……他們來了……銷燬程式的倒計時……還有一刻鐘……資料廢墟的入口……在‘碎星石’下面……”話音未落,“滋啦”一聲,布帛的溫意徹底消失,桂花紋的光點全滅了,只剩一塊冰冷的布,貼在八戒懷裡。
“翠蘭!翠蘭!”八戒瘋狂按著布帛,可再也沒傳來任何聲音,他猛地抬頭,紅著眼看向悟空,“大師兄,一刻鐘!再等天河水軍就晚了!俺不管有沒有陷阱,俺都要去!你要是不放心,俺一個人去!”
說罷,他就要扛著九齒釘耙往西邊跑——資料廢墟在獅駝嶺的西邊,隔著一片亂葬崗。悟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後衣領,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你一個人去,不是送死嗎?中樞要抓的是你和我,你單獨去,正好中了他們的計!”
“那你說怎麼辦?”八戒的聲音帶著哭腔,攥著布帛的手都在抖,“看著翠蘭被銷燬?俺做不到!”
唐僧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悟空,我們分兩路走。你帶著沙僧留在枯骨崖,守著行李和馬匹,防備獅駝嶺的妖怪;我跟悟能去資料廢墟,若真有陷阱,我用緊箍咒傳訊號給你,你再帶天河水軍來支援。這樣既不耽誤救人,也能留後路。”
“師父!”悟空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唐僧會提出自己去,“您是取經隊的核心,怎麼能去冒險?中樞要是針對您,怎麼辦?”
“我是師父,更該以身作則。”唐僧的眼神很堅定,他摸了摸懷裡的通關文牒,“翠蘭姑娘信我們,我們不能讓她失望。而且我是凡人,中樞的目標是你和悟能,未必會針對我。悟空,你放心,我會小心。”
沙僧也趕緊說:“大師兄,師父說得對,分兩路走最穩妥。我跟你留在這兒,要是有訊號,我們立刻帶天河水軍過去;師父和二師兄去救人,也有個照應。”
悟空看著唐僧決絕的眼神,又看了看八戒焦急的模樣,再低頭看共享光幕——亂碼還在跳,但剛才翠蘭提到的“碎星石”,竟在光幕角落閃了一下,那是中樞從未公開過的地點,若真是誘餌,中樞未必會用這麼具體的資訊。他心裡的警惕鬆了些,卻還是沒完全放下。
“好,分兩路。”悟空 finally 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金光符,遞給唐僧,“這是俺之前在觀音菩薩那兒求的‘破邪符’,能防資料篡改和傀儡攻擊,您帶在身上。悟能,你護好師父,要是遇到危險,先保師父安全,再想辦法聯絡俺——記住,翠蘭要救,但師父不能有事。”
“俺知道!”八戒接過破邪符,趕緊塞給唐僧,又摸了摸懷裡冰冷的布帛,語氣堅定,“俺絕不會讓師父和翠蘭出事!”
唐僧接過符,貼身放好,整理了下袈裟,對悟空和沙僧道:“我們速去速回,你們在此等候,切勿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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