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山的熱浪如煮沸的岩漿,滾滾蒸騰著赤色山巒。師徒四人站在山腳下,腳下的岩石被烤得發燙,連空氣都扭曲成波紋狀,吸入肺中彷彿要灼燒五臟六腑。唐僧的錦襴袈裟早已被汗水浸透,周身功德金光雖能抵禦些許酷熱,卻也難擋這天地間的極陽之火,他眉頭微蹙,望著前方綿延百里的火海,聲音帶著一絲乾澀:“悟空,如此烈焰,怕是難以逾越。不知可有破解之法?”
悟空縱身躍上一塊焦黑的巨石,火眼金睛穿透熱浪,望見山巔處隱約繚繞的青色靈韻,心中已有計較:“師父放心!俺老孫早年聽聞,這火焰山乃是太上老君八卦爐跌落的一塊火磚所化,積年不散的真火需用鐵扇公主的芭蕉扇才能熄滅。那鐵扇公主住在積雷山摩雲洞,與牛魔王是夫妻,俺去登門借扇,定能借來一用,助師父過此難關。”
八戒在一旁扇著大耳朵,憨聲道:“大師兄,那鐵扇公主聽聞性情剛烈,又因紅孩兒之事記恨於你,怕是不會輕易借扇吧?”
“無妨!”悟空拍了拍金箍棒,眼中閃過一絲自信,“俺老孫自有說辭。如今師父功德在身,三界皆知我們西行是為普渡眾生,她若識得大義,定會借扇。若是不肯,俺再想別的法子便是。”說罷,他對著唐僧拱了拱手,“師父,師弟們,你們在此歇息片刻,俺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悟空一個筋斗雲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金光,朝著積雷山的方向疾馳而去。腳下的火焰山在他身後縮成一團赤紅,耳邊風聲呼嘯,卻絲毫吹不散周身殘留的灼熱之氣。
積雷山摩雲洞外,青松翠柏環繞,與火焰山的酷熱形成鮮明對比。洞口處祥雲繚繞,兩名侍女手持寶劍站崗,見悟空從天而降,立刻警惕地呵斥:“來者何人?竟敢擅闖摩雲洞地界!”
悟空收起筋斗雲,變回常態模樣,臉上堆起幾分笑意,拱手道:“兩位仙子請了,俺是東土大唐取經的孫悟空,特來拜見鐵扇公主,有要事相求,還望通報一聲。”
侍女見他身著鎖子黃金甲,手持金箍棒,眼神銳利如電,心中已有幾分忌憚,卻仍強自鎮定:“你便是那大鬧天宮的孫悟空?我家公主說了,不見你這潑猴!速速離去,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
悟空眉頭一挑,心中暗道“果然記恨”,卻也不願輕易動粗,依舊耐著性子道:“仙子莫要誤會!俺今日前來並非為了舊事,而是為了火焰山的萬千生靈。那火海阻斷西行之路,周邊百姓深受其苦,還望公主以大義為重,借芭蕉扇一用,熄滅烈焰,拯救眾生。待取經歸來,俺老孫定當登門道謝!”
正說間,洞內傳來一道清冷如玉石相擊的聲音,帶著幾分疏離與怒意:“孫悟空,你害我孩兒紅孩兒被觀音菩薩收去,困在南海普陀山,母子不能相見,此仇不共戴天!今日還敢上門借扇?莫說我沒有芭蕉扇,便是有,也絕不給你這潑猴!”
話音落時,鐵扇公主身著錦繡羅裙,手持一柄青色寶扇,緩步走出洞來。她面容美豔,眉宇間卻凝著一層寒霜,周身環繞著淡淡的水屬性靈韻,正是芭蕉扇先天靈水之力所化,能與她自身靈力相生相融。那芭蕉扇扇面闊三尺,柄長七寸,扇沿鑲嵌著七顆夜明珠,扇面上紋路如流水般流轉,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涼氣息。
悟空見她現身,連忙上前一步,誠懇道:“公主息怒!紅孩兒雖被觀音菩薩收為善財童子,卻也是修成正果,日後可得長生不老,總比在山中為妖強上百倍。況如今火焰山火勢滔天,周邊千里生靈塗炭,若不熄滅,不出三月,怕是要化為一片焦土。俺老孫向你保證,借扇只用來熄滅火焰,絕不私用,事後即刻歸還,還願以我師父的功德金光為誓!”
“功德金光?”鐵扇公主冷笑一聲,眼中怒意更盛,“你師父的功德與我何干?我兒與我分離之痛,豈是幾句空話能化解的?孫悟空,休要多言,速速離去,否則我便用芭蕉扇將你扇到九霄雲外,讓你永世不得歸來!”
悟空見她態度堅決,毫無轉圜餘地,心中也有了幾分火氣,卻仍剋制道:“公主,凡事以大局為重。你若執意不借,便是置萬千生靈於不顧,這般執念,與妖魔鬼怪何異?”
“放肆!”鐵扇公主被他一語激怒,柳眉倒豎,“我與我夫牛魔王在此修行,從未害過無辜生靈,倒是你這潑猴,大鬧天宮,攪亂地府,如今又來教訓我?今日我便讓你嚐嚐芭蕉扇的厲害!”
說罷,鐵扇公主手腕一揚,芭蕉扇驟然張開,一股磅礴的清涼氣息瞬間瀰漫開來,與洞外的燥熱形成強烈衝擊。她口中唸唸有詞,扇面上的流水紋路驟然亮起,對著悟空猛地一扇!
“呼——!”
一股毀天滅地的狂風驟然爆發,如萬千猛虎奔騰,似四海怒濤翻湧,帶著刺骨的寒意與無匹的衝擊力,朝著悟空席捲而去。這風並非尋常狂風,而是芭蕉扇蘊含的先天靈水之力所化的“太陰巽風”,能吹折仙骨,扇散魂魄,便是大羅金仙也難以抵擋。
悟空心中一驚,沒想到這芭蕉扇的威力竟如此驚人,連忙將金箍棒橫在身前,周身金光暴漲,試圖抵擋狂風。然而,太陰巽風的衝擊力遠超他的預料,剛一接觸,便如遭重錘重擊,渾身骨骼“咯吱”作響,氣血翻湧,手中的金箍棒險些脫手飛出。
“不好!”悟空暗叫一聲,想要施展筋斗雲逃離,卻發現狂風早已形成一道無形的旋渦,將他牢牢困住。風勢越來越猛,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毛髮倒豎,雙眼難以睜開。他拼盡全力運轉靈力,將身體縮成一團,卻仍被狂風裹挾著,如斷線的風箏般朝著遠方飛去。
“潑猴!看你還敢不敢再來放肆!”鐵扇公主的聲音在風中傳來,帶著一絲解氣。她收起芭蕉扇,轉身返回洞內,洞口的侍女也鬆了口氣,重新握緊了寶劍。
悟空被狂風捲著,不知飛了多久,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嘯,眼前景物飛速掠過。他試圖控制身體,卻始終無法掙脫風勢的束縛,靈力在狂風的衝擊下不斷耗散,渾身痠痛難忍。不知過了多久,狂風漸漸減弱,他重重地摔在一片青翠的山林中,激起漫天落葉與塵土。
“哎喲!”悟空掙扎著爬起來,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嘴角甚至溢位一絲鮮血。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鎖子黃金甲上竟被風刃劃開了幾道細微的裂痕,心中又驚又怒:“這鐵扇公主的芭蕉扇好生厲害!若不是俺老孫銅頭鐵臂,怕是早已粉身碎骨了!”
他盤膝而坐,運轉菩提祖師所傳的長生妙訣,調理紊亂的氣血。片刻後,體內靈力漸漸平復,他站起身來,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只見此處山清水秀,祥雲繚繞,林間仙氣氤氳,與火焰山的酷熱截然不同。遠處一座山峰上隱約有寺廟輪廓,匾額上寫著“小須彌山”三個大字。
“小須彌山?”悟空心中一動,想起當年觀音菩薩曾說過,靈吉菩薩在此修行,而靈吉菩薩手中有定風丹,能破解天下諸風。他眼睛一亮,連忙朝著寺廟的方向飛去。
寺廟門前,一名小和尚正在掃地,見悟空飛來,連忙上前見禮:“不知大聖駕到,有失遠迎。我家師父早已等候多時,請大聖隨我入內。”
悟空心中詫異,卻也不多問,跟著小和尚走進寺廟。大殿內,靈吉菩薩身著禪衣,端坐在蓮臺之上,周身佛光溫潤,見悟空進來,微微一笑:“悟空,你今日被芭蕉扇扇到此地,想必是為借扇熄滅火焰山之事吧?”
“正是!”悟空連忙拱手道,“還請菩薩指點迷津!那鐵扇公主因紅孩兒之事記恨於我,不肯借扇,她的芭蕉扇威力無窮,俺老孫不敵,還望菩薩賜下定風丹,助我一借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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