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路漫漫,師徒四人已行出安魂城三十里。
身後的安魂城如一顆暖金寶珠,鑲嵌在獅駝國的故土之上,萬民傘化作的城徽懸於城頭,自主安魂陣的金光綿延百里,將百萬亡魂穩穩護持。老者亡魂正領著亡魂盟的骨幹,在城牆上佈置魂靈警戒,城中文武街巷間,飄著三三兩兩的魂體,終於有了幾分歸家的安寧。
“師父,有這安魂城坐鎮,亡魂兄弟再無後顧之憂,咱們只管放心去比丘國破陣。”悟空立在筋斗雲上,回頭望了一眼那片金芒,語氣篤定。
唐僧頷首,正要開口,天際卻驟然傳來一聲淒厲到極致的鵬鳴。
那鳴叫聲不似大鵬金翅雕本尊的桀驁,反倒帶著一股被強行操控的怨毒,混著佛門邪力的冰冷,直刺神魂。轉瞬之間,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鵬影,從西方天際疾馳而來,翅展萬里,墨羽如刀,喙爪泛著滲人的邪金光芒,周身纏繞著濃密的佛門邪碼黑霧——正是靈山派來的大鵬殘影。
這殘影並非大鵬本尊,也不是他的殘魂所化,而是佛門以大鵬的一縷羽魂為基,注入靈山秘煉的邪碼,糅合三成佛力、七成大鵬戰力凝練而成的傀儡。佛門算準了大鵬與獅駝國的淵源,想借他的名頭再次嫁禍妖魔,打散百萬亡魂,摧毀安魂城這處自主聯盟的魂靈根基。
“不好!是佛門的詭計!”悟空火眼金睛瞬間鎖定鵬影,金箍棒嗡鳴出鞘,“這是大鵬殘影,被植入了邪碼,專克魂體!”
話音未落,大鵬殘影已撲至安魂城上空。它雙翅猛振,漫天邪碼黑霧化作無數利刃,如暴雨般砸向安魂城的護罩;利爪凌空一抓,帶著撕裂天地的威勢,直取城芯的安魂殿。
“護城!”老者亡魂厲聲高呼,高舉自主守護旗。
百萬亡魂齊齊發力,魂體金光匯聚,自主安魂陣瞬間升至最高功率。萬民傘城徽爆發出萬丈暖金光芒,形成一道厚實的氣運護罩,堪堪擋住邪碼利刃的轟擊。可大鵬殘影的利爪何等霸道,帶著佛門操控的傀儡之力,狠狠抓在護罩之上,“咔嚓”一聲,護罩外層竟被撕裂出數道裂痕。
邪力趁隙而入,城中弱小的亡魂魂體開始劇烈晃動,有的甚至化作半透明的霧氣,呈現出消散的跡象。亡魂們發出驚恐的低鳴,百年的禁錮陰影再次籠罩而來,城牆上的守護旗光芒也隨之黯淡。
“俺老孫去會它!”悟空縱身就要衝回,卻被沙僧一把按住肩頭。
沙僧面色沉靜,降妖寶杖在掌心緩緩轉動,杖身浮現出九顆淡白的骷髏頭虛影——那是他在流沙河吞食的九世取經人真靈,也是他修得因果之道的核心。
“大師兄,此獠因果纏雜,佛門操控,傀儡之身,鬥戰難除根。”沙僧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錘百煉的篤定,“我修因果數百年,今日便用因果清算,斷它佛門操控,還大鵬一個清白,護安魂城周全。”
不等悟空回應,沙僧足尖一點,化作一道青光,瞬間落在安魂城門前。
他手持降妖寶杖,重重頓地,青光大盛。九顆骷髏頭虛影從杖身飛出,懸於周身,緩緩旋轉,散發出悲憫而威嚴的因果之力。沙僧雙目微閉,再睜開時,眼底已無波瀾,只有縱橫交錯的透明因果線,遍佈天地——這是他的因果視界,能看透世間一切因緣糾葛。
大鵬殘影見有人攔路,怒鳴一聲,捨棄護罩,利爪攜著邪金風暴,直取沙僧頭顱。
城牆上的唐僧合十默唸,八戒舉起九齒釘耙隨時接應,百萬亡魂都攥緊了心神。
面對致命一擊,沙僧不躲不避,手中降妖寶杖輕輕一抬,直指大鵬殘影的眉心。
“因果清算,啟!”
一聲低喝,沙僧以自身金身羅漢的功德為引,以九世取經人的因果為媒,將畢生修持的因果之力,盡數灌入寶杖。剎那間,一道璀璨的因果青光,從寶杖頂端迸發,如利劍般刺入大鵬殘影的眉心。
青光入體,大鵬殘影的動作驟然僵住。
因果視界中,三條清晰的因果線從殘影身上浮現:一條主線直通靈山秘部,刻著“操控傀儡、襲殺亡魂”的佛門印記;一條支線連著獅駝國廢墟,繫著百萬亡魂的屠城冤屈;還有一條最纖細的,是大鵬羽魂被強行抽取、淪為工具的傀儡之因。
“佛門操控,嫁禍大鵬,屠戮蒼生,煉魂為丹,此等惡因,當結惡果!”
沙僧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響徹天地。因果青光在殘影體內炸開,開始瘋狂清算一切邪祟因果。
首先被瓦解的,是佛門植入的邪碼黑霧。那些啃噬魂體的邪碼,在因果之力面前不堪一擊,瞬間被吞噬殆盡;緊接著,靈山注入的佛力開始反噬,與殘影本身的鵬力相互衝撞,傀儡之身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