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嬰窟內的符文徹底消散,三百七十二名嬰孩被小心地抱出石窟。他們裹在乾淨的襁褓裡,眉心縈繞著壽星渡予的柔和壽光,魂元已然穩固,有的沉沉睡去,有的睜著懵懂的眼睛,咿咿呀呀地吐著泡泡,再也不見此前的痛苦模樣。
比丘國皇宮前的廣場上,早已擠滿了翹首以盼的百姓。他們扶老攜幼,眼神里滿是忐忑與希冀,當看到師徒幾人抱著嬰孩走出地宮時,整座廣場瞬間安靜下來,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哭喊聲與歡呼聲。
“是我的孩兒!那是我的小寶!”
“老天有眼!聖僧救了我們的孩子!”
唐僧抬手虛按,廣場漸漸恢復秩序。他看著懷中安睡的女嬰,目光溫和:“三百七十二名嬰孩,一個都不會少。今日,我們便親自將他們,送回各自的家中。”
話音剛落,白鹿精緩步上前,對著唐僧深深一揖,聲音沙啞卻堅定:“聖僧,比丘國百姓的住處,嬰孩的家庭資訊,我化身國丈時早已摸清。請讓我帶路吧,這是我贖罪的第一步。”
他周身妖力盡散,只剩一身殘破道袍,昔日的狡詐與猖狂蕩然無存,唯有滿眼的悔恨。悟空瞥了他一眼,見他真心悔改,便點了點頭:“便由你帶路。若敢耍半點花樣,俺老孫一棒下去,讓你連輪迴都入不得!”
“不敢。”白鹿精垂首,率先抱起三名嬰孩,朝著街巷走去。
一場聲勢浩大的救嬰行動,就此展開。
師徒四人與白鹿精兵分四路,各司其職。悟空施展筋斗雲,將居住在比丘國偏遠村鎮的嬰孩一一送回,瞬息千里,片刻便歸;八戒天生神力,一次抱著十名嬰孩,大步流星地穿梭在市井之間,肥臉上滿是小心翼翼;沙僧最為細心,專門負責護送那些魂元受損稍重的嬰孩,一邊趕路,一邊用降妖寶杖的因果之光溫養他們的魂體;唐僧則帶著壽星留下的蟠桃仙露,走街串巷,為每個嬰孩喂下一滴仙露,補全魂元,同時誦經加持,驅散他們身上殘留的邪穢之氣。
晨曦微露,第一縷陽光灑向比丘國的街巷,也照亮了第一戶團聚的人家。
城西的李木匠夫婦,早已哭幹了眼淚,守著空蕩蕩的搖籃,呆呆地坐在門前。白鹿精抱著他們的兒子小寶,緩步走到門前,聲音帶著深深的愧疚:“李施主,是我害了你們,今日將孩子歸還,任憑你們處置。”
李木匠夫婦猛地抬頭,看到白鹿精懷中的小寶正攥著小拳頭酣睡,瞬間紅了眼眶。他們顧不上斥責,一把抱過孩子,緊緊摟在懷裡,淚水洶湧而出。
“我的兒!你終於回來了!”李妻泣不成聲,手指輕輕撫過孩子的小臉,確認孩子安然無恙,當即拉著李木匠,對著白鹿精和隨後趕來的唐僧跪地磕頭:“多謝聖僧!多謝仙長贖罪!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白鹿精看著這一幕,雙膝一軟,跪在地上,對著夫婦二人重重磕了三個頭:“是我造孽,讓你們受苦了。”
這樣的場景,在比丘國的大街小巷不斷上演。
城南的張婆婆,老來得孫,孫子被擄後,她一頭青絲愁成白髮,整日跪在佛堂前祈禱。當沙僧抱著她的孫兒出現在門口時,張婆婆顫抖著接過孩子,當場對著沙僧拜了三拜,口中反覆念著“聖僧活菩薩”。
城北的王寡婦,獨自撫養女兒,孩子被擄後,她差點投河自盡。悟空將孩子送到她手中時,王寡婦抱著女兒,對著悟空的方向連連叩首,感激涕零。
白鹿精走了一路,磕了一路的頭,說了一路的“對不起”。他看著一個個家庭破鏡重圓,看著父母抱著孩子的喜悅,看著老人臉上的笑容,心中的悔恨如同潮水般翻湧。他終於明白,自己貪圖的長生,在這人間的骨肉親情面前,竟如此一文不值。
師徒四人的善舉,如同春風,吹遍了比丘國的每一個角落。
百姓們自發組織起來,有的為師徒幾人引路,有的幫忙照看嬰孩,有的端來熱水飯菜。原本籠罩在城池上空的絕望與恐慌,被濃濃的溫情與感恩所取代。街頭巷尾,百姓們口口相傳著師徒四人的功德,傳頌著白鹿精的贖罪,連此前對佛門的信仰,也漸漸轉移到了師徒幾人身上。
【系統提示:檢測到比丘國百姓感恩之情凝聚,人間信仰值持續增加!
+1000!+2000!+3000!……】
信仰之力如同無形的暖流,源源不斷地匯聚而來。這些信仰純粹而炙熱,來自於百姓最真摯的感恩,來自於人間最樸素的善意。
當最後一名嬰孩被送回城東的漁民家中時,夕陽已然西下。
三百七十二名嬰孩,盡數回到了父母的懷抱。比丘國的街巷裡,再也聽不到絕望的哭聲,取而代之的是嬰兒的咿呀聲、父母的歡笑聲、鄰里的道賀聲。整座城池,恢復了往日的生機與煙火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