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河兩岸暖意融融,人魂和鳴的祥和氣韻縈繞山河。
岸邊百姓閒談桑麻,結界亡魂靜心修行,陰陽兩界溫柔共生,萬古兇河徹底蛻變為人間淨土。師徒四人立在河畔清風之中,望著這片安寧盛景,道心皆愈發澄澈通透。
悟空拂去衣上流雲,神色淡然:“流沙禍根盡除,萬魂得安,百姓無憂,也算了結一樁萬古舊案。”
八戒看著眼前太平景象,感慨唏噓:“數萬載冤孽糾纏,今日終於塵埃落定,實屬不易。”
唐僧目光俯瞰整條河道,眸含悲憫安寧。
唯獨沙僧佇立河邊,久久凝望著澄澈河水,神色肅穆深沉,心底翻湧著旁人不知的萬古前塵舊債。
旁人只知他是捲簾天將,被貶流沙,日日受穿心之痛,卻無人知曉,他這身無盡罪孽、萬古沉淪的根源,藏在這流沙河底最深處,藏著九段無人知曉的悲壯輪迴。
此刻淨化大道圓滿,河魂珠貫通整條地脈,過往塵封的因果記憶盡數解封。他的感知穿透清澈流水,直達河底最幽暗的地脈夾縫之中,九具歷經萬古流沙沖刷、依舊完好不腐的枯骨,靜靜沉眠於淤泥深處。
那是唐僧前九世西行渡流沙,隕落留下的骸骨。
上古輪迴,唐僧九世轉生,皆為求道渡人、西行取經的金蟬子肉身。九世光陰,九次踏過流沙河,欲橫渡惡水,奔赴西天真諦。可彼時的沙僧,被貶下凡,兇性難馴,受流沙戾氣、佛門暗毒侵染,神志癲狂,每一次都失手將渡河的金蟬子擊落河中。
九世輪迴,九次隕落。
九具肉身沉入河底,被流沙地脈封存,不腐不化,成為他身上最重、最沉、纏繞萬古的孽債。
數萬年來,他日日飛箭穿身,夜夜受流沙磨魂,承受無盡酷刑,一半是天條責罰,一半是自身心魔愧疚。他守著這條罪惡大河,看著九世骸骨沉底,日夜懺悔,生生揹負了九世殺生因果、萬古虧欠之債。
這是他道心深處最大的執念,也是他始終無法徹底釋然的塵緣。
“諸位師兄、師父,容我片刻。”
沙僧輕聲開口,辭別三人,孤身一步踏出,身形落入溫柔河水之中。
河水觸體即分,淨水魂力護住周身,他緩步走向河底地脈夾縫,伸手輕輕拂開沉積萬古的溫潤流沙。
九具枯骨緩緩顯露出來。
骨體潔白瑩潤,歷經數萬載歲月侵蝕、毒壇煞氣薰陶,卻絲毫無損,靜靜排列沉眠,帶著九世求道的執著,也帶著九世隕落的遺憾。每一具骸骨之上,都縈繞著淡淡的金蟬佛光,微弱卻純粹,那是九世向善、九世西行的道韻殘留。
望著九具枯骨,沙僧萬年冰冷的心,第一次泛起劇烈震顫。
往昔兇狂殺伐、失手噬渡、九次斷送求道之人前路的記憶,盡數翻湧心頭。
那時他心魔纏身、被偽佛暗局算計,淪為流沙凶神,懵懂造下滔天罪孽,讓金蟬子九世功虧一簣,九世葬身在他手中。
數萬載,他隱忍、懺悔、受苦、贖罪,守著這條罪孽之河,日日受刑,夜夜自省,只為償還這樁驚天舊債。
今日,毒壇已碎,佛毒已清,萬魂已安,大道圓滿。
他終於有資格,了結這九世因果。
沙僧小心翼翼以淨水魂力托起九具骸骨,萬般鄭重,緩緩踏出河底。
河水託骨,靈光環繞,九具歷經萬古的骸骨凌空懸浮,靜靜落在河畔青草地之上。
岸邊百姓、結界亡魂皆是一驚,紛紛側目凝望,隱約感知到這九具枯骨承載著厚重無比的萬古因果。
。影的沉低穆肅僧沙剩只間地天,聲無河山,靜風端雲
。禮大拜叩的重莊最行,骨骸世九著對,地跪輕輕膝雙他
。業殺古萬懺,拜一
。欠虧世九贖,拜二
。緣孽塵前了,拜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