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勝神洲與西牛賀洲交界的雲海之上，八戒扛著九齒釘耙踏雲疾行，衣襬被罡風吹得獵獵作響。按原定計劃，他本該直奔東海歸墟處理第三塊碎片，可剛越過兩洲邊界，腦海裡的作戰指揮系統便驟然發出尖銳警報，刺耳的提示音震得他耳朵發麻。
【叮！緊急座標修正！東海歸墟碎片訊號為佛門偽造誘餌，內建海眼潰堤程式，觸發將淹沒沿岸七十二座人族村寨】
【正在重新溯源真實碎片位置……溯源完成！真實座標：玉華州·指揮城地底作戰核心節點】
【預計爆發時間修正：30小時後】
【風險等級上調：滅世級】
“孃的，又是這招調虎離山！”八戒啐了一口，耙齒在雲頭磕出火星，“偽佛這幫貨就不能來點新鮮的？次次拿誘餌當幌子，背地裡往命門上下刀子。”
他嘴上罵得兇，腳下卻半點不慢，當即調轉雲頭往玉華州方向疾馳。玉華州本是取經路上的舊地，當年他與悟空、沙僧各收了一位王子為徒，傳授武藝。自由秩序建立後，此處地處兩洲交界，是連通東西的防務咽喉，便被改建成了前沿指揮城，由拜他為師的二王子坐鎮，統轄周邊數百里的城防與軍情傳遞。
偽佛把碎片藏在指揮城核心，擺明了是要先癱瘓前線指揮系統，一旦碎片爆發，不僅整座城池灰飛煙滅，西牛賀洲與東勝神洲的防務聯絡也會徹底中斷，到時候各處節點各自為戰，正好被逐個擊破。
半個時辰後，玉華州指揮城出現在視野裡。往日里這座城池甲冑鮮明、令行禁止，城防法陣的靈光晝夜不熄，可此刻城頭的防禦光盾忽明忽暗，巡城隊伍路線錯亂，連傳令玉簡的流光都在半空打旋，整座指揮系統儼然已經陷入半癱瘓狀態。
城樓下，一身銀甲的二王子正按著劍柄排程防務，眉宇間滿是焦灼。見雲端落下一道熟悉的肥碩身影，他眼睛驟然一亮，快步上前單膝行禮：“師父！您可來了！三日前城防系統就開始亂套，地底核心室震個不停，入口被一層暗金色符封鎖死，我們試過所有許可權都打不開，再這麼下去，整座指揮系統就要徹底崩潰了！”
“起來吧，不怪你們。”八戒擺了擺手，耙柄往地上一頓，“裡面藏的是盤古殘魂碎片，開天時候留下的本源物件，佛門餘孽拿禁制封著，普通許可權當然碰不著。這東西要是炸了，別說你這指揮城，方圓千里的程式節點都得跟著崩。”
二王子臉色微變，當即挺直脊背：“指揮城是兩洲防務樞紐，絕不能出事！師父要怎麼動手，臣聽憑吩咐。地底核心的管線陣眼臣熟得很，就算閉著眼也能摸進去，願為師父開路。”
“好小子，沒白教你。”八戒拍了拍他的肩膀，難得收起了嬉皮笑臉，“前頭帶路，先去核心室看看。”
二人當即帶著一隊精銳親兵，順著城主府後的密道深入地底。通道兩側嵌著黯淡的靈晶燈，越往深處走，暗紅色的能量波動就越強，牆壁上的陣紋頻頻跳閃，像是隨時都會過載炸裂。走了約莫百丈，前方出現一扇厚重的玄鐵門，門上纏滿了暗金色的功德禁制，符文流轉間不斷干擾著周圍的程式迴路，門後便是指揮城的作戰核心節點。
“這禁制和城防系統的管線纏在一起了，硬砸的話會觸發核心自毀程式。”二王子指尖劃過門上的紋路，沉聲道，“臣可以用最高許可權逐層解鎖外圍管線，把禁制和系統剝離開，但需要師父用力量壓住禁制反撲，不然解鎖到一半就會炸。”
“小事一樁。”八戒活動了一下手腕，九齒釘耙泛起瑩白的自由能量，“你儘管動手，俺給你兜著。”
二王子當即上前，雙手按在玄鐵門兩側的許可權矩陣上，銀甲之下魂力源源不斷湧出，一道道指令順著管線蔓延。門上的禁制立刻有所察覺，暗金色光芒暴漲，狂暴的能量順著管線就要往核心反噬。八戒早有準備，耙齒往前一送，渾厚的自由能量化作一道屏障，牢牢抵住了禁制反撲，金光與暗金光芒相撞，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一炷香功夫，隨著最後一道管線解鎖，玄鐵門上的禁制徹底失去了依託。八戒低喝一聲，耙齒狠狠劈下，只聽咔嚓一聲巨響，禁制應聲碎裂，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內開啟。
核心室中央的懸空法陣上，一塊拳頭大的暗紅色碎片靜靜懸浮，碎片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瑩白紋路，像是無數行排列整齊的程式碼。它每一次脈動，周圍的作戰系統光屏就跟著劇烈閃跳，無數亂碼瀑布般往下刷。
八戒剛走近兩步，碎片便感應到了他身上的自由能量，驟然亮起刺目紅光。嗡的一聲悶響，一道蒼茫古樸的虛影投射在整個核心室中，正是盤古的程式記憶。
混沌未開的虛空裡，巨人盤膝而坐，周身浮動著無數瑩白色的本源字元。他以神魂為筆，以本源為墨，逐行逐句編寫著三界的底層框架：空間法則是座標模組，時間法則是流轉執行緒，生命法則是演化函式，因果法則是平衡邏輯。沒有高高在上的神明掌控，沒有與生俱來的等級枷鎖，整個程式的核心只有一個準則——萬物自主演化，萬靈自行其道。盤古搭建起世界的骨架，便將神魂散入天地，從沒想過給自己留一個掌控全域性的後臺。
虛影緩緩消散，核心室裡一片寂靜。
八戒愣了半晌，才撓了撓頭喃喃自語：“原來俺以前聽的開天闢地，合著是盤古大神給三界寫了套執行程式？那西天偽佛乾的事，不就是偷偷往程式裡插病毒、開後門，把好好的世界改成他們家的自留地了？”
他忽然覺得之前砸雷音寺、拆功德臺都幹對了。這幫賊禿佔了別人寫的程式，還反過來拿程式當鞭子抽眾生，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就在此時，核心室入口處忽然傳來陣陣喊殺聲，金屬碰撞與能量爆破聲交織在一起。一名親兵跌跌撞撞跑進來稟報：“王爺！不好了！佛門餘孽帶著好多畸變體打進來了，直奔核心室而來，兄弟們快擋不住了！”
“來得正好。”二王子拔出腰間佩劍，甲葉碰撞發出清脆聲響，“師父，您安心處理碎片，外頭交給臣。指揮城在臣手裡，就絕不讓這幫賊禿踏進一步！”
說罷，他轉身帶著親兵衝了出去，門口立刻響起激烈的廝殺聲。
八戒望著他的背影，咧嘴笑了笑，眼裡滿是欣慰。當年那個只會耍大刀的青澀王子，如今也能獨當一面了。他不再分心旁顧，盤膝坐在法陣前，雙手按在碎片兩側，體內的自由能量混著高老莊耕讀願力，緩緩注入碎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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