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罵了一聲，肥臉一繃，渾厚的耕讀念力轟然爆發。他不再順著程式的路徑運轉力量，而是任由萬千百姓的雜亂念力湧入心田，有耕種的汗水，有讀書的熱忱，也有對不公的憤怒、對自由的渴望。
那些曾被程式判定為“無效”“無序”的念頭，此刻盡數融入他的本源。淡銀色的殘碼失去了錨點，被混沌本源一卷，瞬間消融殆盡。
八戒長舒一口氣，只覺得念力前所未有的活絡，再無半分滯澀。原來真正的萬民念力，從來不是一串規整的數字，而是活生生的、滾燙的人心。
唐僧這邊，最為平和，也最為徹底。
他體內的系統殘痕，藏在願力最深處，披著“功德統計”的外衣，實則一直在以佛門舊標準判定他的行為——度化多少亡魂、積累多少善功，都有一套固定的演算法。而這套演算法，本就是偽佛秩序的一部分。
“原來貧僧一路走來，竟仍在無形之中，按著舊秩序的標尺修行。”
唐僧輕嘆一聲，雙手合十，周身乳白色的願力輕輕盪漾。他不再追求“功德數值”的增長，只是放空心神，去感受每一縷願力背後的悲歡離合、生老病死。
沒有了程式的量化，願力反倒愈發純粹。那縷銀色殘碼失去了評判標準，如同無根之萍，被眾生最本真的願力一衝，便煙消雲散。
唐僧緩緩睜眼，眸中一片澄澈。修行本就無標尺，自在隨心，方得始終。
沙僧始終沉默，淨化之力在體內一遍遍沖刷。
他的系統殘碼最為隱蔽，藏在淨化法則的底層，負責“甄別汙染”“判定清除目標”。此前他一直以為，淨化之力本就該有敵我之分，此刻才驚覺，何為“汙染”、何為“秩序”，標準早已被程式暗中定下。
“淨化之能，當由心定，非由碼判。”
沙僧低聲一語，降妖寶杖在身側輕輕震顫。淡藍色的淨化之力不再循著既定路徑流轉，而是化作最本源的滌盪之力，無差別地衝刷著體內每一寸經脈。那縷負責判定的殘碼，連同它定下的所有規則，一併被淨化成了虛無。
他周身的氣息驟然一變，少了幾分刻板的規整，多了幾分靈動的厚重。
不知過了多久，偏殿裡的混沌本源緩緩收斂。
四人同時睜眼，彼此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煥然一新的通透。
沒有系統提示音，沒有數值彈窗，沒有自動推演。
腦海裡一片清淨，周身力量完全由自身意志執掌，再無半分滯澀，再無一絲被窺探、被操控的隱憂。
八戒攥了攥拳頭，咧嘴一笑：“怪得很，沒了系統報數值，俺反倒覺得力氣更大了，念力也更順了。原來之前那玩意兒，看著是幫忙，實則偷偷給俺們上了個緊箍咒。”
唐僧微微頷首：“凡有所相，皆是虛妄。系統給出的標準與路徑，看似捷徑，實則是畫地為牢。如今殘碼盡去，方知本我之力，遠超程式限定。”
沙僧沉聲道：“往後作戰，再無系統預警，全憑自身感知與判斷。難是難了些，卻真正握在了自己手裡。”
悟空站起身，走到殿門口，望著外面的山林。
風過林梢，葉動聲起，每一絲氣流的變化、每一縷妖氣的起伏，都清晰地落在他的感知裡。無需系統監測，他便能精準判斷出三里外巡山猴兵的腳步，五里外村寨的炊煙，甚至十里外潛藏的一縷微弱偽佛氣息。
不是力量變強了，是力量終於徹底屬於自己了。
“從今日起，再無系統輔助，再無程式指引。”
悟空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分量，“前路如何走，戰局如何判，全憑我們自己的意志。這才是盤古大神說的——自由，非恩賜，乃本能。”
舊系統的最後一縷殘痕，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師徒四人站在偏殿之中，身上沒有了半分程式烙印，如同四塊被打磨去最後一絲雜質的璞玉，鋒芒內斂，本我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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