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消散，圓環緩緩隱入石身，核心室重歸平靜。
可四人都能清晰感覺到，彼此之間多了一層極淡的本源牽連。哪怕相隔萬里，只要自由石這邊觸發危機，只要其中一人催動印記，另外三人便能立刻感知到，循著印記指引趕回此處。
八戒長出一口氣，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咧嘴笑道：“這下妥了！以後就算俺老豬迷了路，跟著印記也能摸回來。真要是出了大事，咱們四個也能很快湊到一塊，不至於被偽佛各個擊破。”
“這誓約，不只是為了重聚。”唐僧望著自由石，輕聲道，“更是為了提醒我們自己，無論走得多遠，守的是什麼地方，初心都不能變。我們護的從來不是某一塊石頭、某一座山，是三界眾生的自由。”
沙僧微微頷首：“四方印記，互為犄角。一人遇襲，三人馳援。偽佛就算想逐個下手，也得掂量掂量代價。”
悟空走到三人中間，目光依次掃過師父與兩位師弟。從西天取經時的各懷心事，到反程式聯盟的並肩死戰，再到如今徹底掙脫系統、自主立誓，一路走到現在，他們早已不是簡單的師徒兄弟，是背靠背託付生死的戰友。
“半年為期。”他開口，聲音比往日柔和了幾分，“半年之後，無論進展如何，我們都回水簾洞聚首。到那時，是主動打去偽佛老巢，還是繼續積蓄力量，我們再定。”
“在此之前，各自珍重。活著回來。”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很輕，卻重逾千斤。
八戒撓了撓頭，咧嘴想笑，嘴角卻動了動，只憋出一句：“大師兄放心，俺命硬著呢。倒是你，探查西路最兇險，別總一個人往前衝，多帶點人手。”
“貧僧那邊無妨。”唐僧微微一笑，“亡魂隨行，道門相輔，大多是民間行走，兇險遠不及西路。大聖與悟淨務必小心。”
沙僧只點了點頭，說了兩個字：“保重。”
沒有多餘的煽情，也沒有冗長的叮囑。都是刀山火海里滾過來的人，千言萬語，都抵不過石前的一句誓言，抵不過一個放心的眼神。
悟空抬手，石門在身後緩緩滑開。夜色裹挾著山風湧進石室，吹散了室內的沉肅氣息。
四人並肩走出核心室，石門在身後無聲閉合，將四道誓約印記與自由石一同封在深處。
洞外，月朗星稀，山林間蟲鳴陣陣。遠處的村寨亮著零星燈火，巡山的妖兵提著燈籠走過，腳步聲平穩有力。暫時的安寧籠罩著花果山，沒人知道石洞裡藏著怎樣的約定，也沒人知道未來會有怎樣的風暴。
走到岔路口，四人停下腳步。
唐僧往南，八戒往西，悟空與沙僧往西路深處，通背猿猴留守本山。
“走吧。”悟空率先轉身，金瞳在夜色裡閃著微光，“等下次再聚，便是我們主動出手的時候。”
四人各自點頭，轉身踏上不同的路徑。四道身影漸漸分開，消失在山林的夜色裡，走向四大部洲的不同方向。
核心室深處，自由石靜靜矗立。
四道印記在石身深處緩緩明滅，如同四個無聲的承諾。
若漏洞再發，必重聚於此。
若自由臨危，必並肩死戰。
這是師徒四人的約定，也是給三界眾生的，最沉的一句承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