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月上中天,子母河面泛著細碎銀輝。悟空別過殿中眾人,掣出金箍棒縱身入水,直奔河底而去。
河水越往深處寒意越重,絲絲縷縷的程式黑氣順著巖縫往外滲,像毒蛇般纏在水底白玉祭壇上。那祭壇刻滿上古符文,正中透出磅礴混沌氣息,正是鎮壓盤古殘魂碎片的封印之地。祭壇外圍,十幾團被程式異化的水魂正反覆撞擊符文屏障,每撞一下,石壁光芒便黯淡一分。
“區區陰邪鬼魅,也敢來碰盤古遺物。”悟空冷笑一聲,金箍棒裹著純粹魂力橫掃而出。金芒過處,黑氣滋滋消融,異化水魂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徹底淨化成虛無。
他落至祭壇前,指尖撫上石壁。盤古碎片的氣息沉穩渾厚,主體封印尚且穩固,只是邊緣被黑氣啃出幾道細痕。悟空凝出一道魂力補入裂痕,石壁符文重新亮起微光,至少數月之內,再無被攻破之險。至於徹底修復,還需等集齊四地碎片、重鑄自由石之時。他記下方位,身形一晃便浮上水面。
回到王宮時,唐僧正與女王秉燭夜談,細數沿途諸國程式作亂的情狀。聽聞河底餘孽已清、封印暫穩,女王長舒一口氣,起身對著悟空鄭重一禮:“多謝大聖護我西梁河脈,寡人代萬千子民謝過。”
“舉手之勞。”悟空擺了擺手,“程式賊心不死,日後還會再來。陛下多派人巡視河面,若有黑氣異動,及時傳訊便是。”
女王鄭重點頭。她心知師徒四人西行路遠,不可久留,當夜便命宮中最擅書法的女官,連夜趕製裝幀正式的自由書抄本。
次日天明,驛館外早已備好餞行宴席。西梁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女王身著朝服,親手捧著一卷深藍色封皮的書卷,站在階前等候。晨光照在封皮銀線繡就的自由紋上,邊角處的傳國金印熠熠生輝,莊重非常。
見四人走出驛館,女王上前一步,雙手將書卷奉上:“長老,此卷自由書抄本,一字不差錄了原文,另附我西梁增補的《邦國互敬篇》,記的是不同國度、不同民風之間,平等往來、互不干涉內政的準則。算是我們為自由之道,添的一點綿薄之力。”
唐僧雙手接過,觸手溫軟,紙頁間帶著淡墨與沉香氣息。翻開扉頁,娟秀字跡工整有力,增補條目皆結合西梁世代對外往來的經驗所寫,公允妥帖,恰好補全了自由書中邦國相處的空白。
“陛下有心了。”唐僧合上書卷合十行禮,“有此一篇,自由之道便更完整一分。貧僧代天下眾生,謝過陛下。”
“長老言重。”女王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方天際,“從前寡人以為,守好西梁一方水土,護子民安穩,便是盡了國君之責。直到見了此書,聽了寶象國的事,寡人才明白——程式之禍遍佈三界,無一國能獨善其身。今日我們傳下自由之火,他日才能護得住自己的家國。”
她頓了頓,看向唐僧,語氣鄭重:“此去西行,路遠劫多。寡人別無所贈,只盼長老帶著這卷抄本,一路走,一路傳。路過城邦村落,遇上受程式所困之人,便把這道理講給他們聽。讓更多人知道,不必依附程式,不必屈從偏見,眾生本就該平等自在地活著。”
“陛下放心。”唐僧將抄本小心收入行囊,與原本的自由錄並排放在一處,“貧僧西行本就是為破程式枷鎖、傳自由大道。這卷書,貧僧會帶著它走過千山萬水,讓西梁的心意,傳遍沿途每一寸土地。”
一旁悟空抱著胳膊朗聲笑道:“何止沿途?等俺們滅了程式主腦,這書還要傳遍三界九洲,讓天上地下都知道,自由二字,才是眾生該守的天道。”
女王聞言莞爾,眼中滿是期許。她命人端來子母河畔的清釀,親自為四人斟滿:“此酒為諸位餞行,祝一路順遂,早日破局功成。西梁永遠是自由之道的後盾,他日若有需要,寡人必舉國相助。”
四人舉杯飲盡,清冽酒液入喉,帶著淡淡的回甘。
餞別已畢,四人收拾行囊上路。女王帶著百官一路送出城外,直抵子母河畔渡口。
河風拂起衣袂,女王望著唐僧行囊的方向,輕聲叮囑:“長老此去,下一站便是獅駝嶺地界。那地方盤踞著程式大股勢力,兇名遠播,諸位千萬當心。”
“陛下放心,獅駝嶺俺老孫早就闖過,區區程式餘孽,還不放在眼裡。”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在肩頭轉了個圈,底氣十足。
唐僧微微頷首:“貧僧記下了。獅駝嶺是盤古碎片另一處藏地,也是程式重鎮。這一戰避無可避,我們必會謹慎行事。”
說話間渡船已備好。四人登上船頭,船篙一點,木船緩緩離岸。
悟空立在船頭回望,女王與百官仍立在渡口遙遙相送,身影漸漸變小,卻始終未動。風捲著岸邊花瓣飄過河面,落在船板上,像是西梁女國送的一路祝福。
唐僧坐在船艙中,取出那捲抄本輕輕撫過封皮金印。從花果山的火種,到高老莊的盟誓,從寶象國的人妖互敬,到西梁女國的邦國立約,這本薄薄的書卷分量越來越重,早已不是幾個人的感悟,而是無數人共同的信念。
“師兄,你說這書最後能傳多遠?”八戒蹲在一旁啃著鮮果,含糊不清地問。
唐僧抬眼望向西方連綿群山,目光溫和卻堅定:“能走多遠,便傳多遠。只要有人願意信、願意守,自由之道,便永遠不會斷絕。”
渡船行至河中央,悟空忽然神色一凝,轉頭望向西方天際。
只見遠處天幕中,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氣直衝雲霄,將半邊天空染成墨色。與此同時,對岸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幾名衣衫襤褸的逃難百姓跌跌撞撞奔來,臉上滿是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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