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冰城被困的第六日,寒霧比前日更重了幾分。
城中心的聚散堂前,百姓們按著唐僧教的法子圍坐成圈,氣運彼此勾連,勉力撐著一層淡淡的暖光。牆頭上的白霜結了又化、化了又結,護燈隊員日夜輪值,一遍遍驅散滲進城來的寒屑,可架不住玄英洞方向的寒氣源源不斷,整座城依舊像泡在冰水裡,進退兩難。
唐僧正對著融冰湖的輿圖推演破局之法,守城的後生匆匆跑進來,語氣帶著幾分詫異:“長老!城外來了一隊人,為首的三位長著犀牛角,說是玄英洞舊主,還說……還說能解這寒災!”
堂內眾人皆是一愣。護燈隊隊長立刻按住腰間法器:“玄英洞?洞裡的妖魔不就是放寒毒的元兇嗎?莫不是詐降?”
唐僧起身往外走:“去看看便知。是敵是友,氣息做不了假。”
城門下,二十餘名身披素冰甲的修士正靜靜立著。為首三人身高丈餘,額生獨角,麵皮淡金,周身縈繞著一層溫潤的淡藍冰氣,雖修寒道,卻無半分邪戾之氣。見唐僧出來,為首的漢子上前半步,聲如洪鐘卻禮數週全:“在下闢寒,乃玄英洞舊主,融冰犀族的族長。聽聞聯盟長老在此解融冰城之困,特帶族中融冰隊前來相助。”
他語氣沉鬱,三言兩語便說清了來龍去脈:玄英洞本是犀族世代修行之地,他們守著融冰湖水脈千年,調和冰寒元素,保周邊四季分明、旱澇有度。半年前程式勢力突襲,造出他們三人的克隆體,奪了洞府,又用程式之力汙染了地脈冰源,將原本滋養水土的冰元素異化成蝕骨奪運的邪寒之氣。犀族不敵,只能帶著殘部退入深山,數月來一直在尋找淨化邪寒的法子,近日探得聯盟人馬到了融冰城,便立刻趕來匯合。
唐僧指尖縈繞魂力,隔空掃過眾人周身。冰氣澄澈,不含半分程式紫黑氣息,反倒帶著融冰湖原生的水脈靈氣,做不得假。他微微頷首:“族長有心了。只是這邪寒沾著程式之力,尋常冰系法術碰了便會被侵染,族長可有把握?”
“長老放心。”闢寒側身讓開身後的融冰隊,“我們犀族御冰千年,對本地冰元素的氣息瞭如指掌。這邪寒再毒,也是從融冰湖冰脈裡異化來的,裡頭還留著原生冰元素的殘痕。我們的法子叫元素共享殘留能量術,專克這種異化屬性的邪術。”
他簡單解釋了原理:以自身純淨冰元為引,共鳴邪寒裡殘留的原生冰元素,將其從程式黑氣裡剝離出來;剝離出的純淨元素不用收回自身,而是透過共享之法散入周遭,化作溫潤的護體暖意,既清了邪寒,又能助眾人禦寒。失去原生元素根基的程式殘渣,便成了無根之木,稍加魂力就能打散。
“好。”唐僧當機立斷,“事不宜遲,即刻開始。護燈隊全力配合,運轉氣運接應元素暖流,傳遍全城街巷。”
當日午後,城中心的空地上,融冰隊二十餘人按方位站定,闢寒三兄弟居於陣眼。隨著法訣掐動,二十餘道淡藍光柱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半透明的元素網。
原本瀰漫在空氣中的暗紫寒屑像是被無形之力牽引,紛紛朝著元素網匯聚而去。肉眼可見,烏沉沉的寒屑裡,一絲絲細碎的純白冰粒被剝離出來,順著光網匯入融冰隊周身;剩下的紫黑程式殘渣失去依託,在光網裡滋滋作響,轉瞬便被魂力灼燒殆盡。
剝離出的純淨冰元素並未停留,順著元素網的脈絡緩緩擴散,化作一層若有若無的暖意,順著街巷、順著門縫、順著牆根往全城漫開。
“化了!霜化了!”
街邊有孩子指著牆頭喊。原本結了半寸厚的白霜,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成水珠,順著牆簷往下滴。原本冷得刺骨的風,吹在臉上竟多了幾分溫潤,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護燈隊員們分散在各條街巷,按著唐僧的吩咐運轉氣運,將元素暖流往深處引。聚散堂的存氣玉臺重新亮起溫潤的光,原本凝滯的氣運重新流轉起來,躺在床上的病患們陸續醒來,只覺渾身暖融融的,胸口的憋悶感一掃而空。
百姓們起初還躲在屋裡觀望,後來紛紛推門出來,站在街邊感受著暖意,有人試著運轉學過的氣運小法門,驚喜地發現氣運流轉再無滯澀。
淨化持續到傍晚,城中邪寒已清了七成。便在此時,玄英洞方向驟然傳來一聲暴怒的嘶吼,一道數丈粗的紫黑冰柱呼嘯著砸向城中法陣。
“不知死活的冒牌貨。”闢寒冷哼一聲,抬手一揮,一道純淨冰牆憑空而起。兩冰相撞,紫黑冰柱瞬間崩碎,化作滿地寒屑,而冰牆紋絲不動。
“他察覺了冰元素被剝離,急了。”闢寒收回手,“不過他躲在洞府裡靠著冰脈逞兇,一時半會兒還不敢出來。等我們把全城寒毒清完,再找他算賬。”
唐僧點頭:“悟空帶的援兵明日便到,到時裡應外合,收回玄英洞不是難事。當務之急,是先讓百姓有自保之力,免得邪寒捲土重來。”
這也正合闢寒的心意。淨化暫歇後,他便帶著融冰隊的修士,分赴各街各鎮的聚散堂,教百姓一套簡易的防寒術。
“這術法不用什麼修為,懂基礎氣運流轉就能練。”闢寒站在堂前,親自示範動作,“吸氣時,引丹田氣運著手腕經脈,走一圈再散到體表,凝成一層氣運暖膜。寒屑沾上來,先碰著這層膜,就傷不了內裡。”
他教得細緻,從呼吸節奏到氣運走法,全是最粗淺的路子,連沒練過術法的老人孩子都能聽懂。更妙的是,這套防寒術和聚散堂的互助之法天然契合——幾個人氣運相連,暖膜就能疊在一起,防寒之力成倍增長,正好對應鄰里互助的規矩。
百姓們學得極快。老人們坐在門檻上慢慢練,孩子們蹦蹦跳跳跟著學,商戶們站在櫃檯前,邊算賬邊掐著手訣。不過一個時辰,滿街都是試著運氣的人,有人練得渾身發熱,乾脆脫了厚重的棉襖,笑著道:“以前天冷只能靠烤火,現在自己運運氣就暖了,這才叫自己的身子自己做主!”
有護燈隊員試著將防寒術和氣運探測術結合,很快便發現,體表暖膜一碰到寒屑就會微微發緊,比單純用感知還靈敏。當下便有人改了巡防法子,巡街時運轉防寒術,哪裡暖膜不對勁,立刻就能察覺寒屑滲透,處置起來比從前快了數倍。
夜色降臨時,系統提示音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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