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的黑氣又濃了三分。
距離孫悟空摸索出自由能量的妙用，已過去兩個時辰。先鋒營將士雖能引動自身信念之力，可每個人身上亮起的淡金光華都太過微弱，像風中殘燭，只能勉強抵住域外黑影的攻勢，根本無力反撲。時空裂隙仍在不斷拓寬，黑壓壓的無程式生靈潮水般湧出，前赴後繼撞向防線，每一次衝撞都讓陣前的金光黯淡一分。
孫悟空拄著金箍棒立在陣前，周身金光明明滅滅。他是全場自由能量最盛的人，可消耗也最驚人。盤古碎片的本源力量不敢輕易動用——無程式能量能吞噬一切規則之力，貿然放出只會給對方送糧。他金瞳緊盯著裂隙深處，那裡翻湧的黑氣越來越凝重，分明有更恐怖的存在正在緩緩甦醒。
“大聖！左翼又快頂不住了！”
傳令兵的聲音帶著急喘。孫悟空剛要動身馳援，天邊三道遁光疾馳而來，轉瞬落在陣前。唐僧素袍獵獵，豬八戒扛著九齒釘耙，沙僧揹著時空符囊，三人一路馬不停蹄，終於趕至邊境。
“師父，你們怎麼都來了？”孫悟空眉梢一挑，“腹地沒人守著？”
“八戒沿途已安排各城邦護燈隊佈防，餘黨掀不起風浪。”唐僧快步上前，目光掃過戰場，眉頭微蹙，“傳訊我收到了。自由能量之事，我路上已推演過。單靠個體信念散而不聚，撐不了多久。”
豬八戒抹了把汗，接話道：“可不是嘛！俺沿路經過好幾個城邦，百姓聽說域外邪物打過來了，都急著要出力，可光靠心裡著急沒用啊，勁往一處使才行。”
沙僧沉聲補充：“我沿途加固了八處時空節點，能感應到無程式能量的侵蝕速度遠超預估。再這麼耗下去，不出半日，裂隙就得崩碎一半。”
四人退入臨時帥帳，屏退左右。孫悟空將系統殘留的最後預警、自由能量的特性與侷限，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末了敲了敲桌面：“現在的問題是，這東西好用是好用，可太散了。將士們各想各的，力量擰不成一股，擋不住潮水般的邪物。”
帳內一時安靜。唐僧指尖輕輕叩著案几，半晌才抬眼，語氣篤定：“我有辦法。動身之前，靈山駐守弟子傳來急訊——護界碑的碑心，凝結出了一枚晶石。”
“晶石？”孫悟空挑眉。
“不錯。”唐僧點頭，“那日千萬人立誓，願力注入碑中，再加上《自由錄》義理浸潤，半月下來，碑心自然化生了一枚‘自由石’。它不含半分程式氣息，也不是仙家天材地寶，純粹是三界眾生自由意志凝結出的本源核心。說穿了，它就是所有願力的‘根’。”
豬八戒眼睛一亮：“師父的意思是，用這石頭當引子，把大夥的力量都聚起來？”
“正是。”唐僧目光掃過三人，字字清晰，“我的想法是，融自由石能量為基，接引三界信仰願力為脈，將散落在三界各處的自由意志擰成一股繩。如此一來，前線就有了源源不斷的能量供給，不光能淨化域外邪物，還能撐起一道橫貫三界的守護屏障。”
帳內靜了片刻。豬八戒摸著下巴，先提出顧慮：“師父，俺多句嘴。匯聚眾生信仰這事，聽著和以前佛門收割香火似的。咱反了半天程式控制，可別自己又走上老路，把大夥的心力給抽乾了。”
沙僧也頷首補充：“還有風險。域外勢力不是死物，一旦察覺到我們在凝聚核心力量，必然會全力突襲打斷儀式。裂隙深處的氣息越來越兇，恐怕有頂級無程式存在即將甦醒，前線壓力會陡增數倍。”
孫悟空卻咧嘴一笑，金箍棒在地上頓了頓：“俺覺得可行。佛門那套是強搶，是用程式編好的圈套捆著眾生交香火；咱們這是搭臺子，大夥願意出力就來，不願意也絕不勉強。性質根本不一樣。至於突襲……有俺在前線頂著，他們想闖過去，先從俺屍體上踏過去。”
“悟空說得對。”唐僧溫聲開口，眼神卻異常堅定，“我們要做的，從來不是掌控者，只是搭橋的人。自由能量的根基是‘自願’與‘共擔’，我們接引信仰，不是掠奪，是共鳴。所有力量皆來自眾生，也只為守護眾生。待此戰過後，能量仍會散歸三界，回到每個生靈身上。”
他說著取出四枚自由終符，符身在帳中泛著溫潤的光，彼此間隱隱共鳴。
“我已推演過法陣。以自由石為陣眼，我們四人各持一枚主符鎮守四方，形成接引樞紐。八戒回腹地，聯動各城邦守將，傳告三界危局，願出力者只需默唸護界誓言，心意自會透過分符網路匯聚到自由石中。沙僧隨我回靈山，佈置時空屏障護住法陣核心，監控裂隙動向，隨時預警。悟空留在前線，統領所有戰隊全力抵擋，為我們爭取三個時辰的凝聚時間。”
分工清晰，落點明確。三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沒有異議，沒有猶豫。從東土一路走到靈山，從取經人變成反程式同盟，再到如今共御域外，他們早已習慣了並肩而立，把後背交給彼此。
“三個時辰夠了。”孫悟空站起身，金箍棒在手裡轉了個花，金瞳裡燃著戰意，“別說三個時辰，就算三天三夜，俺也給你們釘死在邊境線上。”
豬八戒扛上釘耙，拍了拍胸脯：“腹地交給俺，保管家家戶戶都知道，這不是哪一支隊伍的仗，是整個三界的仗。大夥的心齊了，力量就差不了。”
沙僧將時空符囊繫緊，沉聲道：“法陣防護與裂隙監控我來負責，絕不讓半分域外能量干擾到核心儀式。”
唐僧站起身，走到帳口，望向遠處翻湧的黑氣。風捲起他的素袍邊角，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重量：
“以前我們反內患，是為了掙脫程式枷鎖，掙一個自主的活法。如今我們御外侮，是為了守住這份來之不易的自由，不讓三界眾生再落入任人宰割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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