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初真界如同一顆飽經摧殘的隕星,拖著黯淡的尾焰,在死寂的黑暗中艱難穿行。界膜之上,原本流淌的鴻蒙光澤幾乎徹底熄滅,只剩下太初之力與新規法則勉強維持著最基本的形態,其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紋與大片被寂滅本源侵蝕後留下的灰敗痕跡,彷彿一件瀕臨破碎的瓷器。
世界內部,景象更是慘烈。原本靈秀的山川失去了大半光澤,變得晦暗無光;奔騰的江河水量銳減,近乎乾涸;天空中新生的星辰也黯淡如同風中殘燭。整個世界的生機活力跌落至谷底,彷彿經歷了一場浩劫。
陳默(規則之靈)的核心懸浮在本源之海上空,其形態也比之前虛幻了許多,規則之軀上甚至隱約可見一些細微的、如同冰裂般的痕跡,那是強行煉化寂滅本源與引爆神念留下的道傷。但他那雙由法則凝聚的眼眸,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深邃、更加銳利,彷彿經歷了極致毀滅的淬鍊,反而磨礪出了不可動搖的意志。
他的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對核心深處那枚剛剛凝結的灰色符文的感悟與鎮壓之中。
這枚符文不過指甲蓋大小,通體呈暗灰色,表面沒有任何華麗的紋路,只有一種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感知的質樸與沉重。它靜靜地旋轉著,不斷散發出兩種截然不同卻又詭異地融合在一起的氣息——一種是蘊含無限生機與可能的太初之意,另一種則是令萬物終結、萬法歸寂的寂滅本源!
這兩種極端對立的力量,此刻卻在這枚符文中達成了某種危險的平衡,或者說……共生。
陳默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枚符文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威力,若能完全掌控,或許能施展出遠超當前境界的恐怖手段。但同時,它也是一個極其不穩定的炸彈!那寂滅本源無時無刻不在試圖侵蝕、同化他的太初根基,若非他意志堅定,且對太初之道的領悟足夠深刻,恐怕早已被其反噬,自身化為寂滅的一部分。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陳默核心低語,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太初之力,如同編織最精細的蛛網,一層層地包裹、滲透那枚灰色符文,嘗試著去理解其構成,去馴服其中狂暴的寂滅之力。
這個過程極其兇險,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但他別無選擇,這枚符文是他窺見更高層次力量、乃至未來可能對抗崑崙的關鍵,絕不能放棄。
就在他全神貫注於體內符文的馴服時,源初真界之外,那永恆的黑暗與死寂中,幾道隱晦而充滿惡意的意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悄然鎖定了這艘看似已經殘破不堪的“孤舟”。
那是游弋於幽骸禁域深處的、更加狡猾且強大的掠食者。它們或許不敢靠近骸骨之海核心的那枚光卵,但對於一個氣息衰弱、明顯遭受重創的“外來者”,卻絕不會放過吞噬的機會。
嗖!嗖!嗖!
數道扭曲的、彷彿由純粹陰影與負面情緒構成的虛無之影,如同鬼魅般,自不同的方向悄然貼近源初真界。它們沒有實體,能輕易穿透大部分能量防禦,直接攻擊世界的法則結構與內部生靈的意識。
它們如同附骨之疽,纏繞在界膜的裂紋處,試圖將自身那充滿腐蝕與混亂的意念,滲透進世界內部。
陳默瞬間警覺!
他此刻狀態極差,大部分力量用於鎮壓體內符文,根本無力發動大規模的攻擊來清除這些難纏的東西。
“哼,虎落平陽,也不是爾等宵小可以欺辱的!”
他眼中寒光一閃,並未調動龐大的世界之力,而是心念微動,引動了核心深處那枚灰色符文的一絲……氣息!
僅僅是一絲極其微弱的、混合了太初與寂滅意境的波動,自他核心瀰漫開來,透過界膜的裂紋,掃向那些纏繞而來的虛無之影。
滋——!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了冰雪之上!
那些原本無形無質、極難對付的虛無之影,在接觸到這絲奇異波動的瞬間,竟然發出了淒厲無比的、直接作用於靈魂本源的尖嘯!它們的陰影之軀劇烈扭曲、沸騰,彷彿遇到了天敵剋星,那蘊含的混亂與腐蝕意念,在這股更高階、更本質的“終結”與“起源”交織的力量面前,顯得不堪一擊!
僅僅一息之間,那幾道虛無之影便如同被陽光照射的露水,迅速消融、潰散,化為了虛無!
一擊奏效!
陳默心中一定,同時也對這灰色符文的力量有了更直觀的認識。它似乎對幽骸禁域內的這些“土著”怪物,有著極強的剋制作用。
然而,麻煩並未結束。
或許是方才灰色符文氣息的洩露,或許是源初真界殘存的氣息依舊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更遠處,一些更加龐大、更加危險的存在,被驚動了。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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