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身影自玲瓏閣消失,下一瞬,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金陵城最繁華的中央大道上空。
下方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但所有喧囂在觸及他周身三尺時,便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吸收,歸於絕對的寂靜。他的目光,穿透下方攢動的人頭與華麗的建築,牢牢鎖定了那條街上最為宏偉、氣象森嚴的建築——天工閣。
琉璃碧瓦,雕樑畫棟,高達九層,通體彷彿由某種溫潤靈玉砌成,散發著氤氳寶光與磅礴的靈壓。這裡是金陵城法器、材料交易的核心,也是無數修士嚮往的煉器聖地。然而,在陳默的“萬物之心”感知下,這座光鮮亮麗的建築,其核心卻纏繞著無數汙穢、陰冷的黑色因果線,與全城瀰漫的“汙濁瘴氣”同源,更深處,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著靈魂怨念與某種古老邪惡的氣息正在緩緩甦醒、膨脹!
“藏汙納垢之所。”陳默眼神冰冷,沒有半分猶豫,一步踏出,便欲直接降臨天工閣頂層——那裡,正是歐陽墨以及那股邪惡氣息的源頭!
然而,就在他身形移動的剎那——
嗡!嗡!嗡!
天工閣那九層樓宇,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九色光華沖天而起,於閣樓頂端交織纏繞,瞬間化作一個覆蓋了整個天工閣區域的、巨大無比的複雜輪盤虛影!
輪盤緩緩旋轉,每一格顏色都代表著一種截然不同的法則力量:烈焰、玄冰、庚金、毒瘴、狂風、雷霆、幻象、死寂、淨化!九種力量並非雜亂無章,而是構成了一種生生不息、迴圈往復的恐怖陣勢!磅礴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向四面八法席捲開來,中央大道上的人群瞬間被這股威壓掀飛,驚呼慘叫聲響成一片!
“九絕輪迴大陣!”有見識廣博的老修士駭然失聲,“天工閣的鎮閣大陣!非滅閣之危不得輕動!是誰?竟能逼得歐陽閣主啟動此陣?!”
“是……是那個人!”有人指著空中那道孤傲的青衫身影,聲音顫抖。
大陣已成,九色輪盤緩緩旋轉,鎖定陳默。熾熱的火龍、冰冷的玄鳥、鋒銳的金戈、汙濁的毒雲……種種異象在輪盤上幻滅生成,毀滅性的能量在其中醞釀,彷彿下一瞬就要將闖入者碾成齏粉!
天工閣頂層,一間遍佈陣法符文、中央懸浮著一面巨大水鏡的密室內,歐陽墨負手而立,透過水鏡看著空中被大陣鎖定的陳默,儒雅的臉上再無半分從容,只有冰冷的殺意與一絲肉痛。
“陳默!你欺人太甚!”歐陽墨的聲音透過陣法,轟傳四方,帶著義正辭嚴的憤怒,“擅闖我天工閣重地,真當我金陵無人嗎?此乃祖師所留護閣仙陣,便是元嬰後期陷入其中,也休想輕易脫身!今日,便讓你這狂徒,嚐嚐萬法輪轉,神魂俱滅的滋味!”
他試圖佔據道德制高點,將陳默打成破壞秩序的狂徒。
空中,陳默面對那散發著毀天滅地氣息的九色輪盤,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唯有那雙混沌眼眸中的譏誚之色更濃。
“仙陣?”他輕聲自語,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竊取祀器師殘篇,糅合魔道邪法,煉此不倫不類之物,也敢稱‘仙’?”
他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陣法的轟鳴與遠處的喧囂,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關注此地的人耳中,更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歐陽墨的心頭!
“你……你胡說八道!”歐陽墨臉色微變,厲聲喝道,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此人……怎會一眼看穿此陣根腳?!
陳默不再多言。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緩緩壓下的、遮天蔽日的九色輪盤。
沒有浩蕩的法力奔湧,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他只是平靜地,對著那輪盤,虛虛一握。
口中輕吐二字:
“寂滅。”
剎那間,以他掌心為中心,一片絕對的“虛無”領域急速擴張!那不是黑暗,而是連“存在”這個概念都被否定的終極之“無”!
九色輪盤那磅礴浩瀚、彷彿能磨滅萬法的能量洪流,在觸及這片“虛無”領域的瞬間,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歸於徹底的寂滅!火龍哀嚎潰散,玄鳥冰消瓦解,金戈鏽蝕成灰,毒雲淨化一空……輪盤上那迴圈往復、生生不息的法則結構,在這最本源的“終結”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
僅僅一個呼吸!
那足以讓元嬰後期修士都嚴陣以待的“九絕輪迴大陣”,連同其顯化的巨大輪盤虛影,就在陳默這輕描淡寫的一握之下,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抹去,徹底煙消雲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天空,恢復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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