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在森林裡,騎馬的速度還是要比人走要快很多,第二天中午,兩支隊伍已經來到了銀輝森林中部位置,途中審判騎士斬殺的魔獸已經不計其數,眾人都麻木了,其中有偶爾被感染的,也有正常的魔獸。
審判騎士們的純白戰馬在林地間穿行如風,顯然受過神聖祝福。
珈藍和霍恩海姆等人騎著銀輝郡提供的森林馬,雖然速度稍遜,但在偵察隊長羅杜的引領下,始終沒有落後太多。珈藍的精神啟示一直處於啟用狀態,周圍的溫度變化、魔力流動都在他的監控之下。
正午時分,陽光勉強穿透樹冠,在腐殖質上投下斑駁的光斑。審判騎士的隊伍突然停下,金髮騎士長舉起戴著銀甲手套的右手,整個隊伍瞬間進入警戒狀態。
就是這裡。騎士長的聲音冷硬如鐵。
珈藍勒住韁繩,目光掃過這片林間空地。這裡的樹木呈放射狀倒伏,地面覆蓋著一層晶瑩的碎晶,這是高階光系法術留下的痕跡。
他的精神力敏銳地捕捉空氣中殘留的能量波動,極淡的光元素殘渣,還有某種更為陰暗的能量波動。
霍恩海姆翻身下馬,法杖頂端亮起探查術的微光。老法師蹲下身,指尖輕觸一片看似普通的苔蘚,那叢植物立刻褪去綠色,露出底下乾涸的血跡。
半月前的戰鬥。霍恩海姆斷言,光系法術與暗蝕術的混合殘留。
審判騎士們已經四散開來檢查戰場。一名佩戴銀色肩章的高階審判騎士從灌木叢中拖出一截斷裂的劍刃,劍柄上還連著半隻被腐蝕得只剩白骨的手掌。
聖殿騎士團的制式長劍。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
更多駭人的發現接踵而至,嵌在樹幹中的半塊胸甲,被某種酸性物質腐蝕得千瘡百孔的鎖子甲碎片,甚至還有半截牧師權杖,頂端的破碎聖水晶已經變成了渾濁的黑色。
珈藍小心地避開一處仍在散發微弱暗能量的窪地,在一塊倒下的朽木後面,他發現了幾枚嵌入樹幹的金屬碎片,這不是普通的鐵器,而是教廷特製的神聖銀,本該對黑暗生物有極強剋制作用。他想起了在銀輝森林外圍沼澤遇到的那隻巨蟾腹部的傷口。
金髮騎士長沉默地收劍入鞘,轉身從懷中取出一面古老的銀鏡。鏡框上纏繞著荊棘與玫瑰的浮雕,背面則刻著一行小字:真理之眼永存。
要動用聖痕鏡?一名高階審判騎士面露驚色。
金髮騎士長沒有回答,又從懷裡取出一個小水晶瓶,從裡面倒出幾滴鮮血,讓鮮血滴落在鏡面上,低聲唸叨著什麼……鮮血沒有滑落,而是被鏡子吸收,鏡面逐漸泛起血紅色的光芒。
以殉道者之血為引…….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一道刺目的紅光從鏡中迸射,如利箭般穿透林間迷霧,直指森林深處。那方向,正是銀輝森林最神秘的核心地帶……銀輝古林。
不可能……審判騎士長冰藍色的瞳孔劇烈收縮,那張永遠冷峻的臉上第一次出現裂痕,精靈的領地?
現場一片死寂,連霍恩海姆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精靈族已經數百年不與外界往來,銀輝古林更是被列為禁地。如果說兇手來自那裡……
精靈怎麼會使用暗蝕術?一名高階審判騎士喃喃自語。
珈藍緩步走向空地邊緣。這裡的土壤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幾株野草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他蹲下身,指尖輕觸地面,頓時一陣刺痛傳來,殘留的黑暗能量仍在侵蝕活物。
不是普通暗影法術。他低聲道,這種腐蝕……像是某種變異的力量。
霍恩海姆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老法師的法杖尖端亮起微光:精靈族的魔法以純淨著稱,絕不可能使用這種汙穢之術。
除非…….珈藍突然想起礦洞中那個墮落精靈,腹部猙獰的傷疤和爬滿魔紋的臉龐。但這句話他嚥了回去。
金髮騎士長已經恢復了冷靜,指揮手下收集戰場證據,一名審判騎士用特製的水晶瓶裝走土壤樣本,另一人則用聖銀匕首割下一段被汙染的樹枝。
繼續前進。金髮騎士長收起銀鏡,聲音恢復了金屬般的冰冷,無論兇手是誰,都必須付出代價。
霍恩海姆與奧列格團長交換了一個眼神。老法師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示意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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