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沉默如同粘稠的冰水,浸泡著谷口每一個人的心神。亡靈入侵的陰霾,遠比剛剛那場激戰留下的硝煙更加沉重,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片刻後,還是狩魂蕨部落的老太太最先從那震驚與沉重中掙脫出來。渾濁的老眼中,屬於部落守護者的決斷和歷經風霜的堅韌重新佔據了主導。她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如同破開迷霧的號角:
“影鱗,你帶他們兩人(洛塔夫和另一名高階巫師),立刻返回內部,支援阿蘇曼。不求反攻,務必協助他們穩住陣腳,拖延亡靈擴張的速度,儘可能查明對面亡靈大軍的規模與強者數量!”
她轉向陰鬱老者,目光銳利:“記住,事不可為,以保全自身、傳遞更準確情報為要,你們的命,現在也是雨林的寶貴戰力。”
陰鬱老者緩緩點頭,沒有多言。他深知此行兇險,但眼下內部情況不明,阿蘇曼又可能受傷,急需增援。他擅長隱匿探查,帶上兩個熟悉內部情況、且能傳遞阿蘇曼最新命令的“信使”,是最合理的安排。
老太太隨即看向氣息依舊不穩的中年大巫師:“你的傷勢需要穩定,不宜再入險地。隨老身返回外圍,我們必須以最快速度,將訊息傳給所有部落!”
她思路清晰,迅速做出了最有效率的分配。陰鬱老者一行三人重返沉眠之地內部,是爭取時間、獲取更多情報的尖刀。而她與受傷的中年大巫師返回外圍,則是動員整個雨林力量、準備應對全面戰爭的關鍵。
“此次試煉,各部落首領與守護者大多齊聚我狩魂蕨部落商議後續事宜,這倒是省去了我們挨個通知的麻煩。”老太太補充了一句,這或許是當下唯一值得慶幸的巧合了。否則,光是派人穿越廣袤危險的雨林去通知分散的各部落,就要耗費大量寶貴時間。
為期三天的沉眠之地試煉,註定要提前結束了。
老太太的目光掃過下方昏迷不醒、被自然造物護衛小心抱著的莫提,以及遠遠躲在岩石後、看起來驚魂未定的“初級小巫師”珈藍。
“帶上他們,走!”
她不再耽擱,率先化作一道綠虹,裹挾著珈藍和莫提,朝著沉眠之地外圍的方向疾馳而去。中年大巫師勉強壓下傷勢,緊隨其後。
返回外圍的路上,氣氛壓抑得可怕。兩位大巫師一言不發,只是將速度提到了極致。珈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山雨欲來前的沉重與焦灼。
沉眠之地外圍,依舊是一片“熱鬧”景象。來自各部落的試煉之子們,或是在林間追逐激鬥,爭奪著那代表榮耀與資源的試煉石。或是在隱蔽處療傷休息,總結得失。他們完全不知道,在沉眠之地的核心區域,一場可能顛覆他們家園命運的災難,已然拉開了序幕。
當老太太那蒼老卻蘊含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如同驚雷般驟然響徹整個試煉區域的上空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試煉之子,無論手中試煉石多寡,無論身處何地,試煉即刻終止。立刻透過最近的傳送節點離開!重複,試煉即刻終止!違令者,以背叛雨林論處!”
提前結束?以背叛雨林論處?這突如其來的嚴厲命令,讓許多人滿腹疑竇,甚至有人面露不甘,他們剛剛佔據上風,或即將得手。
但沒有一個人敢違抗。那可是狩魂蕨部落守護大巫師親自下達的命令,語氣中的急迫與肅殺絕非玩笑。他們紛紛停下手中的爭鬥,帶著困惑、遺憾或慶幸,迅速朝著記憶中最近的傳送法陣位置奔去。
當時間未到、所有試煉之子卻集體透過傳送陣返回狩魂蕨部落的訊息傳開,聚集在部落巨大傳送廣場周圍等待結果的各部落族人們頓時譁然。議論聲、詢問聲、擔憂的私語聲交織在一起,場面一度有些混亂。
直到老太太的身影與怒濤大巫師一同出現在廣場上空,那股屬於大巫師的浩瀚威壓無聲瀰漫,才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各部落首領、守護者,即刻前往議事大殿!其餘人等,不得喧譁,原地待命!”老太太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肅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凝重。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一股不祥的預感開始在每個人心頭蔓延。連普通族人都能感覺到,出大事了。
珈藍混在迴歸的試煉之子人群中,悄然脫離了喧鬧的中心。他沒有理會周圍同伴們興奮或沮喪的交談,徑直回到了長弓部落在狩魂蕨部落暫時落腳的、那間顯得有些簡陋的石屋。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怎麼就提前結束了試煉?”
“這可是以前從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不知道我們部落的試煉石夠不夠……”
弓雷、貝克等幾個相熟的戰士立刻圍了上來,臉上帶著關切和好奇。他們看著珈藍略顯“狼狽”和沉默的樣子,心中都有些忐忑。
珈藍只是搖了搖頭,並沒有多說什麼:“等瑪拉大人回來吧。”他的目光投向狩魂蕨部落核心區域那座最為高大的石質建築,議事大廳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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