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藍仔細觀察了一會兒,漸漸看出了門道。
這些魚人的形態,似乎與它們的實力有關。
那些純粹的、魚頭魚尾的形態,氣息最弱,大多是學徒級甚至更低,只能充當苦力,在水中拖拽船隻或運送物資。
而那些魚頭人身或人頭魚尾的,氣息明顯強一些,達到了初級的水準,負責駕駛船隻或指揮那些低階魚人。
而那個站在岸邊、正在接受瀾訓話的領頭魚人……
它的形態,已經接近完整的人類。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歲的中年男子模樣,五官端正,皮膚呈淡青色,隱隱可見細密的鱗紋。他穿著簡單的皮甲,腰間掛著一柄造型奇特的骨質短刀,身後沒有尾巴,雙腿正常站立,若不仔細看,幾乎可以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人類。
但珈藍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著一股與人類截然不同的氣息,那是水元素的天然親和,以及某種來自深海的血脈烙印。
他的境界,竟然達到了人類中級高階的水準。
一個魚人,中級高階。
珈藍心中暗暗驚訝。怒濤部落奴役著一群魚人的傳聞,他確實聽說過。但親眼見到,才真正感受到這個種族的特殊之處。
它們能在水中自如行動,對水元素有著天然的親和,是天生的水手和運輸者。在亡靈入侵這種需要大量物資運輸的戰時,它們的作用,無可替代。
珈藍從空中緩緩降落。
他的身影剛一齣現,河岸邊眾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那些眼神,與之前截然不同。
華融帝國法師團的法師們,看他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和忌憚,顯然,萊特大師已經將珈藍的身份透露給了他們。疑似魔導士弟子這個名頭,足以讓任何施法者重新評估他的分量。
珈藍與影鱗大巫師一戰的事,雖然他們沒有親眼見到,但大巫師級別的戰鬥波動,他們不可能感應不到。一個能與大巫師交手而不敗的年輕人,值得他們仰望。
就連那些魚人,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用那雙圓鼓鼓的眼睛望向這個從天而降的人類。
珈藍沒有在意那些目光。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與眾人打過招呼,然後便將注意力轉向了那群魚人。
他很好奇。
書中的記載畢竟有限,親眼觀察,才能更深入地瞭解這個奇特的種族。
他注意到,那些魚人雖然形態各異,但眼神中都有一種相似的東西,順從,或者說,麻木。它們被奴役的時間太長了,已經習慣了聽從命令、埋頭幹活,眼神里看不到反抗,也看不到希望。
只有那個領頭的魚人,眼神中偶爾會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那是一個有智慧、有思想的個體,在被壓迫的處境下,依然保持著某種不易察覺的倔強。
此刻,他正低著頭,聽瀾訓話。
瀾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魚人耳中:
“……這批物資必須在日落前送到前線,不得有誤。尤其是那三船藥材,是給傷員的救命藥,若是出了差錯,你們知道後果。”
那魚人首領低頭應是,聲音低沉:“遵命。”
瀾又叮囑了幾句,無非是路上小心、注意隱蔽之類的話。說完,他擺了擺手,示意魚人們繼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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