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深處,一聲爆喝響起,聲音粗糲,帶著壓不住的怒意:“好膽!區區一名新晉大法師,竟敢在此出手傷人,還敢要求讓元老出來見面,真把自己當成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了?”
話音未落,一名身穿青色法袍的風系大法師從莊園深處升入高空。
他的身量不高,只有一米出頭,但手持一根接近兩米的法杖,顯得極不協調。青法袍在他身上被風鼓得獵獵作響,那根比他人還高出一大截的巨杖在他手中卻握得極穩,杖頭的風系寶石在暮色中泛著青白色的光芒。
沒有人敢因為他的身高而嘲笑,他身上散發出的魔力波動,是中階大法師才有的強度,沉厚、綿長、帶著一種久經磨礪後的銳意,在暮色中像一層壓不住的潮水。
珈藍懸停在他對面十餘米外,微微欠了欠身,姿態不卑不亢,語氣也還算是客氣:“聽聞小徒在斯里蘭子爵府中被貴府元老身邊的管家帶走了。小徒境界不高,資質愚鈍,不知哪裡得罪了貴府,讓元老如此大動干戈。”
風系大法師冷笑一聲,那根巨大的法杖在虛空中輕輕一頓,杖頭旋起一圈細密的風紋:“哼。一個小法師而已,元老帶走還需要理由?速速給我退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珈藍聽了,眼睛微微一眯。對方沒有否認,說明尼克確實就在這裡。他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來一半,至少人還在。
他不再和那風系大法師多說,龐大的精神力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從高空覆蓋而下,越過圍牆、掠過屋頂、穿透牆壁和門窗,朝著莊園的每一個角落蔓延過去。
對面的風系大法師見狀大怒,他顯然沒有料到珈藍在他說完話之後不僅沒有後退,反而直接以精神力掃查裡安家族的莊園,這在他眼裡是明晃晃的挑釁。
他是裡安家族供奉多年的客卿大法師,在這片區域住了這麼久,還從來沒有見過有人敢如此大膽。
他的長杖猛地一揮,一道直徑超過兩米的風刃在他面前瞬間成形,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著珈藍橫掃過來。那道風刃的刀鋒快得像一道光,連空氣都被切割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不愧是中階大法師,隨手施展的一道風刃,竟然有如此威力。
那道巨大的風刃橫切過來時,珈藍的皮膚表面已經能感受到那股鋒利的切割感。他來不及多想,雙手同時抬起,左手凝聚出一面冰盾,右手甩出一道霜凍射線。
冰盾擋在身前,被風刃切入半寸,裂紋從切點向四周蔓延,幾乎要碎裂,霜凍射線從側後方擊中風刃的根部,將那道光刃的尾部凍住了一截,讓它失去了部分平衡。兩道防禦疊在一起,才堪堪將那道風刃完全抵消。
碎冰和碎風在空中散落成一片細密的白霧,順著氣流緩緩散開。
風系大法師見一擊未中,沒有停頓,長杖連揮,數道風刃接連成形,角度各不相同。
一道從上方斜劈而下,一道貼著下面橫掃,一道從側面繞向珈藍的後背,三道風刃幾乎是同時成形,沿著三條不同的弧線封住了珈藍前後左右所有可能的閃避方向。
珈藍沒有後退,身形在原地快速轉動,左手連續凝聚出兩面冰牆分別擋住上方和側面的攻擊,右手甩出三根冰錐將地面的那道風刃強行擊偏。三道風刃撞上冰牆和冰錐,在空中炸開三團碎冰,碎屑像冰雹一樣灑落。
那名風系大法師的施法速度比普通的大法師快出一截,這是風系法師的優勢,他施法時幾乎沒有太多停頓,一道道青色的風刃、風錐、風壓交替著朝珈藍轟過去,雖然大部分都是瞬發的中級法術,偶爾夾雜幾道施法時間極短的高階法術,但每一道都精準地瞄向珈藍的移動軌跡,逼迫他不斷改變位置。
那些由中階大法師施展出來的中高階法術,威力比同級別的普通法師強了不不知道多少倍,風刃切過空氣時帶著尖嘯,風錐擊在地面上時炸開一圈圈氣浪。
莊園上空的青色光幕在那陣陣碰撞下不停地閃爍著,發出一陣陣沉悶的震顫聲響。那是一整座莊園的防護法陣,將下方所有的建築和院落籠罩在其中。
這種能覆蓋整片莊園的大型防禦陣法佈置起來極為繁瑣,每一根符文柱都要精準定位,能量回路要穿過地下和牆壁,而且執行起來極其消耗魔晶,只有真正的底蘊深厚的大貴族才有財力常年維持它的運轉。
如果沒有那層青色光幕,此刻的裡安莊園應該也像斯里蘭子爵的別墅一樣,已經滿地碎磚和焦痕了。
兩名大法師在空中高速交手,各類法術的光影交錯飛射,碎冰和碎風不斷從碰撞點飛散,震得裡安莊園上空的青色光幕不斷顫動。好幾名裡安家族聘請的貴族法師在那名被珈藍拍飛的中年高階風系法師的帶領下分散到防護法陣的各個樞紐處,聯手維持陣法的穩定,防止餘波穿透光幕傷到下方的人和物。
風系法師越打神色越嚴肅。他原以為對面只是一個新晉不久的學院派大法師,戰鬥經驗應該不多,頂多是天賦較好、晉階快一些罷了。
但真正交手下來,他發現對方的戰鬥風格和他見過的大多數學院派法師都不一樣,施法果斷,節奏穩,法術之間的銜接幾乎沒有任何間隙,每一次出手都帶著明確的意圖,像是提前算好了下一步的節奏。
雖然自己佔據了先手,但完全壓制不住對方,反而隱隱有被反壓制的跡象。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如果他身為元老府首席大法師,被一名新晉的初階大法師逼得沒有還手之力,那他的面子往哪裡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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