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藍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冰封陵墓不是他的殺招,它是他的陷阱。他真正想要的是讓巫妖自己走進他的控制網。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珈藍施展的雖然大多是中級法術,寒冰之矛、暴風雪、霜凍新星、霜凍射線、冰封陵墓……每一個單獨拿出來都不算什麼,在高階戰鬥中充其量只是起輔助作用。但珈藍把它們連在一起,每一個法術都為下一個法術創造機會,每一個法術都在縮小巫妖的活動空間,每一個法術都在讓這片戰場變得更冷。
冰元素在空氣中越積越多。法術對轟中散發出的寒氣在空氣中凝結成細小的冰晶,那些冰晶附著在巫妖的護盾上、長袍上、法杖上,一層一層地堆積,像是一層越來越厚的殼。巫妖的速度在變慢,反應在變遲鈍,快速移動在變緩。
珈藍的戰鬥風格是一種緩慢的、層層遞進的、像水一樣無孔不入的壓制。他不是用威力巨大的法術去轟碎對手的防禦,而是用一連串精心銜接的中級法術,一步一步地剝奪對手的活動空間、反應速度、反擊能力。
巫妖幾次想用大威力法術打破珈藍的法術合圍。它的法杖高舉,杖頭的暗綠色寶石發出刺目的光芒,一股濃郁的、充滿腐蝕效能量的能量波在杖頭凝聚,準備朝珈藍轟過去。但那道能量波的凝聚需要五六秒的時間,而珈藍不會給它那麼長的施法時間。
一根寒冰之矛精準地射向巫妖的胸口。巫妖被迫中斷施法,緊急閃避,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能量在杖頭炸開,衝擊波把它的身體推出去幾米遠,長袍的下襬被炸爛了一截。
它的眼眶中靈魂之火劇烈地跳動著,綠光閃爍。它盯著珈藍,試圖找到他防禦上的破綻。
找不到。
珈藍的防護法術極為嚴密。他的身體周圍足足有八九扇寒冰護盾在緩緩旋轉,那些護盾保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間距,內外呼應,層層遞進。護盾的表面光滑如鏡,邊緣有一層淡淡的寒氣在繚繞。每一扇護盾的朝向都經過調整,相互之間留出細微的縫隙,既能保證視野不被阻擋,又能確保從任何方向飛來的攻擊至少會被兩到三層護盾攔截。
巫妖的暗綠色能量箭射過來,第一層護盾擋住了,表面上出現了一道裂紋。珈藍的手一揮,一層新的護盾在裂紋出現的位置生成,把舊護盾替換掉。
巫妖的觸手從腳下鑽出來,試圖從下方偷襲,珈藍的腳下立刻出現一層冰面,觸手刺穿冰面的時候速度已經被削弱了大半,剩下的力道打在最後一層護盾上,只濺起幾朵冰花。
巫妖竟然一時拿他沒有辦法。
珈藍的施法速度越來越快。他的手指在身前快速移動,每一個手勢都精準到位,每一個符文都完整清晰。他的嘴唇在快速地開合,咒語從口中流淌出來,語速快得幾乎聽不清他在唸什麼,但每一個音節都準確無誤。他的精神力在他和法術之間建立了一條暢通無阻的通道,魔法書安靜地懸浮在他身旁,隨時可以出手。
他在等。
等冰元素的寒氣累積到足夠的程度。巫妖的速度正在越來越慢,從戰鬥開始到現在,它的速度至少降低了三成。不是因為受傷,而是因為周圍的寒氣太重了。
暴風雪、霜凍新星、霜凍射線、寒冰之矛……每一個法術都在往這片戰場上注入冰元素。空氣中的水汽被凍結成冰晶,地面上的碎石被凍成了冰塊,連戰場上飛揚的塵土都被凍住了,落在地上,不再飄散。
寒氣越來越重,越來越剋制身法詭異的巫妖,它原本一瞬就能完成的移動,現在需要多花半倍、甚至一倍的時間。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人類法師已經穩穩地佔了上風。巫妖的法術攻擊越來越無力,能量箭的威力在下降,觸手的數量在減少,瞬移的距離在縮短。它的姿勢也從一開始的從容變成了狼狽,長袍被冰晶割出了好幾道口子,護盾上佈滿了裂紋。
珈藍的冰系法術的控制越來越密。暴風雪的覆蓋範圍在擴大,霜凍新星的間隔時間在縮短,霜凍射線的準頭在提高。每過一分鐘,巫妖的活動空間就縮小一圈,每過一分鐘,珈藍的節奏就快一分。
巫妖的眼眶中靈魂之火在劇烈地跳動,它知道自己的處境不妙。它想跑,但珈藍的暴風雪覆蓋了它所有能跑的路線,寒冰之矛封住了它所有能躲的角度。它被困在了一個越來越小的冰繫牢籠裡。
它的靈魂之火猛地亮了一下,似乎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它的法杖開始發光,暗綠色的光芒從上面透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濃。
珈藍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巫妖要拼命了。
那團從巫妖法杖中湧出的暗綠色光芒越來越亮,從杖頭的裂紋中透出來,穿透了暴風雪形成的灰白色雲層,把低空的一片區域映成了慘淡的綠色。
巫妖的身體在那團光芒中劇烈地顫抖著,眼眶中的靈魂之火幾乎要炸開,發出一聲低沉的、含混的嘶吼。
珈藍嘴角一抽,心裡罵了一聲。
又是自爆法杖,他就想不明白了,為什麼大部分施法者的殺手鐧都是這招?除了自爆法杖就沒有點別的新意了嗎?他在龍盛帝國的時候見過至少三名法師在決鬥中用這招,後來在奧斯帝國北境也見過,現在到了冥瘟位面,還是這招。好像全世界的施法者到了拼命的時候,腦子裡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把手裡的法杖炸了。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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