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再次一愣，它想不到聲名赫赫的紫僵老人竟然會同意一個僕從的話。
在亡靈的世界裡，僕從就是僕從，奴僕沒有資格和主人平起平坐，即使僕從境界再高也沒有資格在主人的談話中插嘴。
紫僵老人成名上百年，它的身份、地位、名聲，都不應該讓它做出這種有失身份的事。但它做了。它的語氣和表情都在告訴吸血鬼，這個人類法師說的話，就是我要說的話。
中年吸血鬼仔細打量老店主的臉色。發現對方神情嚴肅，不像是開玩笑，也沒有被僕從冒犯後的那種不悅，紫僵老人是認真的。
吸血鬼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它的暗紅色豎瞳微微收縮了一下，手指在法杖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它轉過頭，目光落在了莫提身上。
“哼，吃裡扒外的傢伙。”它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種被冒犯後的惱怒。“看來吃的苦頭還太少了。”
它的眼中黑光一閃。
那道黑光從他的瞳孔深處射出來，直接沒入了莫提的眼中。
莫提的身體猛地一顫，小小的身子彎了下去，他沒有喊疼，沒有叫出聲，只是彎著腰，低著頭，但珈藍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珈藍的眼中怒色一閃。
他的右掌急忙再次按在莫提的頭頂，五根手指張開，緊緊地貼在他的頭皮上，嘴唇開始快速開合，低聲吟唱起咒語。
那咒文古老而拗口，音節奇特，每一個音節都不像是人類語言，也不像是亡靈語，更像是某種更古老的、更原始的、屬於天地誕生之初的語言。
咒文的旋律在空氣中迴盪，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契約、束縛、權柄與交換，這些抽象的概念在那古老的語言中被具象化，被編織進咒語的每一個音節、每一個停頓、每一個轉折之中。
“天穹之契”，珈藍在低語密林學到的長弓部落的守護秘笈。
他曾經用這個秘術幫莫提收服了反叛的骨龍，現在他要用它來對抗吸血鬼的控制。
剛才他探查莫提精神空間的時候，就已經在心裡推演過了，或許可以用“天穹之契”暫時隔絕吸血鬼的控制，在莫提的精神核心外面形成一個保護層，讓吸血鬼的控制鎖鏈無法直接接觸到核心。
不同於普通法術的能量外放或元素操控，“天穹之契”消耗的主要是精神力和對契約法則的理解。魔力在這裡只起到輔助作用，真正起作用的是施法者對契約本質的認知和把握。珈藍那堪比大法師的精神力，成了他敢對抗吸血鬼控制的最大依仗。
他搭在莫提頭頂的右手開始冒出一點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起初只有針尖大小，暗淡得幾乎看不見，但它異常純粹，異常穩固，在灰白色的霧氣中像一顆小小的、不會熄滅的星星。
隨著珈藍精神力的持續注入和咒文的推進，這點暗金光芒迅速拉長、延展，變成一條細細的光帶。
光帶從珈藍的掌心延伸出來，沒入莫提的頭頂，進入了莫提的精神空間。然後在精神空間中穿行，繞過了莫提的精神核心，在核心的外圍盤旋了一圈，開始像織布一樣，一層一層地編織，把暗金色的光帶織成一張緊密的網，將莫提的精神核心牢牢地護在其中。
莫提的痛苦之色頓消，肩膀也不再顫抖了，他抬起頭，淺藍色的眼睛看著珈藍，眨了眨，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露出一絲感激的笑容。
珈藍仔細地檢查了一遍，暗金色的光網覆蓋了莫提精神核心的每一個角落，沒有留下任何縫隙。
吸血鬼的血色鎖鏈還在，還纏在核心的外圍，但它被光網隔開了，無法直接接觸到核心。
“天穹之契”果然有用。
珈藍鬆了一口氣。他的手從莫提頭頂上放下來，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個中年吸血鬼身上。
他的眼神變了，之前是平靜、隱忍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不帶任何多餘情緒的冷意。
既然這吸血鬼不願意解除契約，那就自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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