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提也被安排了最好的住宿,就在隔壁院落,中間隔著一道小門,推開就能互通,既獨立又方便照應。
不說他和珈藍的關係,單單他這麼小的年紀就已經是高階法師,卡爾文和雷蒙德就不敢怠慢。
誰知道過個幾年,這小孩會不會也成為大法師?有了珈藍珠玉在前,有這麼一個能在不到十年裡從初級走到大師的年輕人在前面引路,那小孩就算再慢也慢不到哪裡去。
更何況他本身的資質也是連魔導士都看得上的,誰知道再過幾年,龍盛帝國會不會又迎來一位新的進階奇蹟。
莫提自小就在低語密林長大,從來沒有出過遠門。
他在密林裡見過毒蛇、見過樹蟒、見過那些層層疊疊的藤蔓和大得嚇人的昆蟲,卻從沒見過人類的要塞,城牆這麼高,房子這麼整齊,路面這麼平坦,四處走著的是帶著鐵盔計程車兵和穿著皮甲的傭兵,而不是那些裹著樹葉和獸皮的密林獵人。
他看什麼都稀奇,拴在木樁上的角鹿他要蹲下來看半天,路邊鐵匠鋪裡敲打的火星他要伸著脖子張望,連驛站門口那幾個來回巡邏的衛兵身上的鐵甲花紋都能吸引他駐足。
珈藍閉關穩固境界的期間,莫提兜裡揣著珈藍給的龍盛帝國金塔納,整天在外面瘋玩。
他用半生不熟的口語和路邊擺攤的商販換糖塊,和鐵匠鋪裡打雜的小學徒用樹枝比畫著聊半天,還溜到馬廄邊看那些馱貨的矮腳馬吃草料,被巡邏計程車兵攔住問話時,他就仰著小臉理直氣壯地說自己是珈藍法師的弟弟。
很快,大部分將士都知道了要塞中多了一個半精靈孩子,整日不待在屋裡,到處亂跑,但那孩子畢竟是卡爾文首席親自帶回來的客人,大家也就由著他去,遇到他時還會順手塞他一兩個果子或一小塊乾糧。
一個月後,珈藍終於穩固了大法師的境界。精神空間中的四芒星精神核心已經完全適應了新的形態,旋轉的速度穩定下來,魔力空間中的魔力結晶也不再膨脹,進入了一種平和而充盈的狀態。
他體內的魔力流動順暢,精神力運轉自如,先前剛晉級時那種無法收斂氣息的失控感已經徹底消失了。他坐在靜室中睜開眼睛,目光裡的光芒已經內斂,和普通的年輕法師看起來沒有太多區別。
在這一個月裡,他還初步掌握了一個大法師級的法術,冰鏡分身術。
在冥瘟位面,那頭冰霜屍巫曾經用冰鏡分身術逼得他手忙腳亂,一面冰鏡,一個影像,影像能攻擊能瞬移,雖然只有本體的兩三成實力,但在混戰中能起到極好的牽制作用。
那場戰鬥之後,他拿到了冰霜屍巫的空間戒指,裡面有冰鏡分身術的完整記載,他一直在等自己晉級大法師後修煉。
現在他終於可以學了,雖然時間太短,他只是剛剛摸到了一點皮毛,還遠談不上精通,但已經能成功地召喚出一個映象分身。
那映象和他的本體一模一樣,身形、面容、法袍,甚至連動作都同步,只能維持一小段時間就消散了,實力也只有本體的五分之一,遠遠不及冰霜屍巫的版本,但確確實實是一個冰鏡分身,能夠移動,能夠施法,能夠在戰鬥中分散敵人的注意力。
那冰鏡分身術不愧是大師級法術,據書上記載,修煉到最深處能同時召喚三個映象分身,每一個都有本體三成的實力,但那種境界,顯然不是他現在的層次能夠觸及的。
珈藍估摸著,想要達到那種程度,最少也要高階大法師的境界才行。
至於另一個大師級法術,冰環術,就太過複雜了。
那個切割力極強的旋轉冰環,法術書上的符文結構複雜到他看了幾遍仍然只能記下一半,各種能量回路的走向、施法時的精神力調配方式都遠比他想象的要精密。
短時間根本不可能學會,他翻了翻書頁就把書合上了,準備以後再慢慢琢磨,不在眼下浪費時間。
他走出靜室,在院中站了一會兒,冬日的風從城牆上方吹過來,帶著乾冷的松木氣息。莫提的院落裡沒有動靜,估計又溜到要塞的哪個角落去瘋跑了。
在珈藍決定出去走走,他把斗篷整理了一下,推開了院子的木門。
冬日的陽光被雲層濾成一片均勻的灰白,灑在要塞的石板路上,沒有溫度,只有一層薄薄的光。
他沿著東院外的小路慢慢走著,沒有目的,也沒有方向,只是想在這座留下過很多記憶的要塞裡走一走,看一看那些曾經熟悉的地方。
他拐過一道彎,走進要塞主街。主街比幾年前更加平整了,兩側的營房和店鋪也修葺過,掛著褪了色的招牌和旗幟。幾個士兵從身旁列隊走過,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整齊的聲響,一個推著板車的商販在路邊和店鋪老闆爭論著什麼,聲音不高不低,夾雜著一些他沒聽過的方言。一切都和記憶中相似,又不太一樣。
走著走著,珈藍察覺到有一道目光在偷偷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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