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黎,段知芮,跟我走。”喬念帶著保鏢來到密室,她的聲音乾巴巴的,沒什麼情緒。
藍黎和段知芮對視一眼。段知芮眼中有些不安,藍黎卻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兩人被帶出密室,穿過光線昏暗的走廊,最終來到一間寬敞奢華、採光極佳的客廳。
客廳裡,謝無音已經重新端坐在主位沙發上,恢復了那副無可挑剔的優雅姿態。
白奕川坐在她側面的單人沙發上,抽著雪茄,一副看好戲的神情。陸承修則坐在更遠些的位置,顯得有些心神不寧。喬念將人帶到後,便垂手退到了一旁角落。
藍黎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客廳裡的每一個人,在白奕川和陸承修臉上停頓的時間甚至不足一秒,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主位上的謝無音身上。
這個女人的氣場很強,即便只是安靜地坐著,也散發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段知芮的反應則直接許多,立刻聯想到了之前宴會上的種種,她腦子轉得快,脫口而出,帶著質問:“夫人?是你?!是你在將軍府的宴會上,讓人把我們綁來的?!”
她的聲音清脆,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屬於段家千金的驕縱和直率,即便身處劣勢,也未曾完全放下姿態。
謝無音聞言,並未動怒,反而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婉得體,彷彿在安撫一個鬧脾氣的小輩。
“段小姐,這話可不能亂說。”她聲音柔和,目光卻始終未曾離開過藍黎的臉,像是在仔細描摹她的五官輪廓,“將軍府守衛森嚴,我一個婦道人家,哪有那麼大的本事?再說了,我跟你無冤無仇的。”
說話間,她已經優雅地站起身,步伐不疾不徐,朝著藍黎走來。
她在藍黎面前一步之遙處站定,距離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會過於逼迫,又能將藍黎完全籠罩在她的視線和氣場之下。
她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溫婉的笑意,目光卻如同探照燈,從藍黎的頭髮絲到腳尖,細細地、毫不掩飾地打量著,彷彿要在她身上盯出一朵花來。
藍黎抬眸,平靜地與她對視。平靜之下,是高度的警惕和飛速運轉的思緒。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無聲地對峙。
謝無音的眼神起初是審視和評估,漸漸地,似乎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和……追尋?她像是要透過藍黎的眼睛,看到另一個人,或者說,驗證某種猜測。
片刻之後,謝無音眼中的溫婉笑意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
她紅唇輕啟,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種奇特的、彷彿自言自語的篤定:
“藍小姐……藍黎?”
藍黎微微頷首,聲音清晰而平穩:“是。”
謝無音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緊緊鎖住藍黎的眼睛,彷彿要看進她的靈魂深處:“你是藍正鴻的女兒?”
“對。”藍黎的回答簡潔乾脆,同時丟擲一個問題,“夫人認識我父親?”
她沒有否認,也沒有急於撇清,而是順著對方的話,試圖獲取更多資訊。父親藍正鴻的過去,始終籠罩著一層迷霧,而眼前這個女人,似乎正是迷霧中的關鍵人物之一。
謝無音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她依舊看著藍黎,她神色複雜,最終,定格為一種近乎狠毒的冰冷和一種斬釘截鐵的否定。
她緩緩地、清晰地,用那種溫柔動聽卻讓人不寒而慄的嗓音,說出了那句讓客廳裡所有人都瞬間僵住、背脊冒汗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