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黎示意他坐下,自己則是去幫段溟肆倒了杯水,溫聲道:“肆哥,沒關係,何小姐沒說什麼的,她那是在乎你。”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入段暝肆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他接過水杯,手指不經意間觸到藍黎的手指,兩人都微微一顫。
“在乎我?”段暝肆苦笑,“黎黎,你明明知道我在乎的是誰。”
藍黎避開他灼熱的目光,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港城的璀璨夜景,柔聲道:“肆哥,我們說好不提這個的。”
“我做不到!”段暝肆放下水杯,走到她身後,“黎黎,面對你我做不到無動於衷!我知道我讓你失望。”
藍黎轉身,眼中已是一片平靜:“肆哥,我跟陸承梟之間的事,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我們很好。”
“那是怎樣?”段暝肆迫近一步,聲音壓抑著痛苦,“黎黎,你們真的很好嗎?陸承梟真的對你很好嗎?”段溟肆壓在心裡的話沒有說出來,陸承梟若是在意你,就不會回港城就跟白月光傳出緋聞。
藍黎點頭:“嗯,很好。”
段溟肆:“黎黎,你是為了我才會沒有選擇跟他離婚的,對嗎?其實你大可不必那麼做。”
“肆哥,”藍黎平靜地看著他,語氣平淡:“肆哥,你好好跟何小姐訂婚吧!”
段暝肆詫異的目光看著藍黎,“黎黎,你真的想我跟他訂婚?你就對我一點感情也沒有?”
藍黎:“......”
肆哥,我只想好好的活著,不敢奢求太多,你太矜貴,我要不起,比起愛情,我更惜命,再說,她身邊有陸承梟,她不能既要又要,那就是渣女,她不是那樣的人,她不能去傷害愛她的兩個男人。
段溟肆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黎黎,你若不愛陸承梟,你跟他離婚,你若愛他,我不逼你,只要你幸福就好。”
“我愛他!”藍黎幾乎沒有半點遲疑。
段暝肆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彷彿想要觸碰藍黎的臉頰,卻在聽到那句話的瞬間僵住了。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被夜風揉碎,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藍黎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那雙總是盛滿溫柔和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寫滿了震驚和破碎。她清晰地看到,自己話語落下的瞬間,他眼底的光是如何一寸寸熄滅的,像是被人驟然掐滅了燭火,只剩下冰冷的灰燼。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但她的表情卻維持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我說,”她重複道,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不僅捅向段暝肆,也捅向她自己,“我愛陸承梟。”
段暝肆猛地向後退了半步,像是要避開什麼實質性的攻擊。他的臉色在月光下瞬間變得蒼白,失去了所有血色。那是一種從內而外迅速瀰漫開的灰敗,彷彿她的這句話抽乾了他所有的生機。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那雙總是深情凝視她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著她,裡面翻湧著滔天的巨浪——是震驚,是劇痛,是茫然,還有一種被徹底摧毀後的無措。他像是突然聽不懂她說的語言,無法處理這個簡單句子所帶來的毀滅性資訊。
“不......”終於,一個破碎的音節從他喉間擠出,沙啞得不成樣子,他搖頭,動作很慢,帶著一種遲緩的、不願接受的掙扎。“這不是真的......黎黎,你看著我的眼睛說......這不是真的,你當初那麼討厭他。”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乎卑微的乞求,乞求她收回這句話,乞求這只是一個惡劣的玩笑。
藍黎的心在滴血,但她依舊沒有退縮。她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決絕:“這是真的,我若不愛他,就不會選擇嫁給他。肆哥,我一直愛的。我和你之間......或許只是一時迷惑,或許只是因為......小時候的喜歡黏你。”
這句補充的“解釋”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精準地捅入了段暝肆最深的痛處。他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彷彿站立不穩。他抬手,似乎想按住突然傳來劇痛的胸口,但手指在空中蜷縮了一下,又無力地垂落下去。
他的呼吸變得沉重而急促,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氣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每一次呼氣都帶著無法承受的痛苦顫抖。他不再看她,目光失焦地落在她身後的某一點,彷彿整個世界都在他眼前崩塌、旋轉,讓他找不到一個可以聚焦的支點。
那雙曾經熠熠生輝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絕望的水光,但他死死咬著牙,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倔強地不肯讓那層水汽凝聚成滴,這種強忍的脆弱,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碎。
藍黎幾乎要忍不住上前,幾乎要脫口而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她不能。她只能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尖銳的疼痛來維持這該死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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