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任由她打,任由她發洩,下頜緊繃成隱忍的弧度,牙關緊咬。她每一拳落下的疼痛,都遠不及看到她此刻痛苦模樣的萬分之一。他佈滿血絲的眼底,是幾乎要溢位的痛楚。
“是我混賬,是我糊塗。”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像被砂石磨過,帶著壓抑的哽咽:“黎黎,是我錯了......都是我不好。”
他的承認,他話語裡毫不掩飾的痛意,像是一把更鋒利的刀,刺穿了藍黎最後的防線。
捶打的力道漸漸弱了下去,最終變成了無力地抓撓著他的衣襟。她將臉深深埋在他的頸窩,滾燙的淚水瞬間浸溼了他的襯衫,灼燒著他的皮膚。
所有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和茫然。她在他懷裡哭得渾身癱軟,幾乎無法呼吸,只能依靠他手臂的力量支撐著才不至於滑落。
“嗚......我要怎麼辦......”她終於嗚咽著,問出了這個讓她無處可逃的問題,聲音脆弱得像風中殘燭,“陸承梟......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辦......”
一邊是用無數“恨意”築起的堡壘,一邊是此刻轟然倒塌後露出的、從未真正熄滅的愛火。
一邊是曾將她從深淵拉出、給予她溫暖和未來的段暝肆。
一邊是眼前這個用最慘烈方式“愛”她、讓她痛徹心扉也讓她無法真正割捨的陸承梟。
她被困在過去的誤會與現在的真相之間,被困在道義與情感之間,進退維谷,左右皆是她無法輕易踏出的深淵。
陸承梟收緊了手臂,將她更深地按向自己的胸膛,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和冰涼,能聽到她心碎的聲音。
他閉上佈滿血絲的雙眼,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喉結劇烈地滾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奪回他的商業帝國,能掃清所有障礙,卻在此刻,無法給他心愛的女人一個確切的答案,無法撫平他親手造成的巨大創傷。拳頭無力地捶打著他的胸膛:“陸承梟,我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我討厭你,恨你!都是你的欺騙造成的。”
她說的“回不去”,陸承梟明白其中的含義——她身邊已經有了段暝肆,她的生活已經翻開了新的一頁。
他用力抱緊她,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可以的,我們可以的,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他的語氣全是哀求。
“我在乎!”藍黎哭喊著,眼裡全是無奈跟痛苦:“我不是以前的黎黎了,你知道嗎?我不是那個只屬於你的藍黎了,你明白嗎?”
藍黎這話說得很明白,她已經不是以前的藍黎,她的身體已經屬於另一個男人,她怎麼能做到無所謂,不在乎!
看著懷裡的女人哭得像個孩子,陸承梟別提有多心痛。
“我不在乎,黎黎,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就好,我什麼都不在乎,你還是我的黎黎,你還是那個善良的黎黎,我最愛的女人。”陸承梟的聲音哽咽卻堅定。
“我在乎!”藍黎大聲怒吼,含淚一口狠狠咬在陸承梟的鎖骨上,這是藍黎在陸承梟面前慣常的習慣,狠狠的咬他,才能出氣。
陸承梟“嘶”的一聲,任由藍黎咬,不管是他們之間的小情趣也好,還是現在藍黎的憤怒,只要她肯咬她,她就還是她的黎黎。
直到血腥味蔓延在口腔裡,藍黎才無力鬆口,她唇上還殘留鮮紅的血珠。
陸承梟卻將她抱得更緊,低頭狠狠吻住她帶血的唇,這個吻帶著鹹澀的淚水,充滿了絕望和渴望。他太久沒有吻過她了,太想念她身上的氣息,屬於她的味道。
藍黎只感覺一陣溫熱的唇貼上,隨後她開始拼命掙扎,最終掙脫開他,狠狠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陸承梟,你為什麼要這麼殘忍地對我?為什麼?”藍黎哭喊著,全身脫力地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間,肩膀劇烈地顫抖。
陸承梟深吸一口氣,心中的痛楚不比她少半分。他蹲下身,輕輕抱住蜷縮成一團的藍黎,感受著她的淚水浸溼他的衣襟。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黎黎。”他低聲說,聲音溫柔而痛楚:“我知道你身邊有了段暝肆,我知道你不想辜負他,不想傷害他,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離開,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你也可憐可憐我好不好?我也需要你愛我,好不好?”男人的話裡全是委屈與乞求。
藍黎在他懷裡放聲大哭,哭得撕心裂肺,陸承梟也哭了,兩人的淚水交織在一起,彷彿要流盡這些日子所有委屈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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