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黎猛地抬眸,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他在說......對不起?他不是應該恨她嗎?恨她的欺騙,恨她的“背叛”,恨她讓他失望。
她慌忙搖頭,語速急切,帶著自我否定:“肆哥,你別這麼說,是我對不起你,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強烈的自責和洶湧的情緒讓她無法再安然坐在這裡,她猛地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我......我去下洗手間。”她需要空間,需要冷靜,她不能這樣與他坐在一起。
段暝肆看著她倉惶想要逃離的背影,那顆在商場上運籌帷幄、冷靜自持的心,徹底慌了,碎了。他不能再讓她就這樣離開!上一次在海邊,他轉身離開,換來了這半月生不如死的分離。這一次,他絕不放手!
他幾乎是立刻起身,幾個大步追上她,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的瞬間,從後面用力地、緊緊地抱住了她!
“啊......”藍黎低呼一聲,身體徹底僵住。熟悉的、帶著清冽氣息的男性荷爾蒙瞬間將她包圍,那是獨屬於段暝肆的味道。
她的心猛的一顫,像是被重錘擊中,連指尖都開始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這個懷抱,曾經是她最安心的港灣,如今卻讓她感到無比的恐慌.....她不敢再貪戀了。
“肆哥,你別這樣......”她掙扎著,聲音帶著顫抖,微弱得如同蚊蚋。
段暝肆卻抱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永不分離。他將頭深深埋進她纖細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那記憶中的、帶著淡淡馨香的氣息。
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啞、哽咽,帶著濃重的悔恨和卑微的乞求:
“對不起,黎黎!你原諒我好不好?我滾蛋,在海邊我不該說那樣傷你的話,更不該一怒之下就離開,把你一個人丟在海邊,讓你生病......對不起,黎黎,都是我的錯!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一口氣說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中擠壓出來,帶著血絲。天知道,當他後來得知她那天在海邊吹了風,回去後就高燒不起時,他有多想殺了自己!他恨自己的衝動,恨自己的混賬!
藍黎的心,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猛地剜了一下,痛,很痛。
原來他知道,他知道她生病了。所以,他是在愧疚嗎?是因為愧疚才來求她原諒的嗎?這個認知,讓她本就傷痕累累的心,更是雪上加霜。她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拼命咬住下唇,不讓自己落淚。
她搖著頭,淚水卻已經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他環在她身前的手臂上,滾燙,段溟肆的心像是被燙到一樣,猛的一顫。
“肆哥,你沒錯.....錯的是我.....” 是她對不起他,是她先破壞了那份純粹的美好。
“不!我有錯!我混蛋!”段暝肆急切地打斷她,聲音哽咽得更厲害:“黎黎,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不要這樣,我好難受......我不敢跟你打電話,不敢跟你發信息,我怕你生氣,怕你更討厭我......黎黎,可是我好難受,見不到你,我整個人都快瘋了!黎黎,我想你!好想你!”
這壓抑了太久的思念,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冷峻威嚴的段暝肆,不再是高不可攀的四公子,他只是一個在愛情裡迷失了方向、痛失所愛、卑微乞求回頭的普通男人。
聽到這話,藍黎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下,她緊緊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浸溼,黏在一起。
他每一聲“想你”,都像一把鹽,撒在她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她也想他啊!那個滿眼都是她的男人,想到心都疼了,可現在的她能怎麼辦?
段暝肆感受到她的顫抖和淚水,心如刀絞。他小心翼翼地將她的身體轉過來,迫使她面對自己。他看到她泛紅的眼眶,蓄滿的淚水,以及那強忍悲傷、微微顫抖的唇瓣。
他心疼地伸出手,想要拭去她的淚水,指尖卻帶著同樣的顫抖。
“黎黎,你也想我的,對不對?”他凝視著她的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敢確認的希冀和巨大的渴望。他需要確認,不是他一個人在痛苦,不是他一個人在思念。他們的心,曾經是那樣緊密地相連。
藍黎突然抬眸,看向段暝肆,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破碎的笑容。
她聲音很輕,卻像羽毛一樣,輕輕拂過,然後留下更深的劃痕:“肆哥,你是肆哥呀......我怎麼會忘記你呢?肆哥那麼好,黎黎......不會忘記。”
她說的不是“我想你”,而是“我不會忘記你”。這看似回答,實則卻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拒絕和告別。她在告訴他,你會永遠在我心裡,但......我們回不去了。
段暝肆的心,因為她這句話,徹底沉入了冰窖。巨大的恐慌和失落攫住了他。!他不想與她分開,不想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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