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嬸確認了好訊息,忙不迭地問藍黎:“太太,你想不想吃點東西?我給你熬了山藥雞絲粥,一直溫著呢,最是養胃。”
藍黎其實沒什麼胃口,但看著林嬸殷切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林嬸立刻歡天喜地地下樓去端粥了。
陸承梟此刻的重心完全回到了藍黎身上,他走回床邊,扶著藍黎重新躺好,替她掖好被角,目光像是黏在了她身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黎黎,你好好躺著休息,別亂動。想吃什麼?喝什麼?或者哪裡有一點點不舒服,都要立刻告訴我,知道嗎?”
“我沒有不舒服。”藍黎輕聲回答,被他這般小心翼翼的態度弄得有些無奈,彷彿她不是懷孕,而是變成了一個易碎的琉璃娃娃。
林嬸很快端了粥上來,陸承梟接過碗,執意要親自喂她。他舀起一勺粥,仔細地吹涼,再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唇邊,藍黎看著他,心底那複雜的情緒再次翻湧。
她只是懷孕了,怎麼在他眼裡,好像連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喂完粥,看著藍黎重新躺下,呼吸漸漸平穩,陸承梟才輕手輕腳地退出臥室,帶上了門。
走下樓梯,來到客廳,之前那種緊張到窒息的感覺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心滿肺的歡喜,幾乎要滿溢位來。他需要做點什麼來宣洩這巨大的喜悅。
“阿武,”他揚聲吩咐,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輕快,“去地下酒窖,把我那瓶1945年的羅曼尼·康帝拿來。”
阿武應聲而去,腳步飛快,有種他老婆懷孕的似的。
沈聿聞言,挑了挑眉,揶揄道:“喲,阿梟,這瓶酒我可是惦記好久了,軟磨硬泡你多少次都捨不得給我嘗一口,呵呵,沒想到今晚倒是捨得了。”他嘴角噙著玩味的笑,道:“看來,得好好謝謝藍黎......哦不,是謝謝藍黎肚子裡的那位小祖宗。”
陸承梟此刻心情極好,絲毫不介意沈聿的調侃。他接過阿武小心翼翼取來的酒,熟練地開瓶,殷紅的酒液注入醒酒器,散發出醇厚迷人的香氣。
他給自己和沈聿,阿武各倒了一杯,舉起酒杯,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耀眼的光芒,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和自豪:“那必須,因為那是我跟黎黎的孩子,必須慶祝。”
沈聿瞥了他一眼,與他碰杯,嘴上卻不饒人:“得了啊,瞧把你給嘚瑟的,好像只有你才會當爹似的。”
陸承梟但笑不語,將杯中昂貴的液體一飲而盡。此時此刻,任何話語都無法形容他內心的澎湃與滿足。
帶著微醺的酒意,陸承梟沒有回主臥,而是先去次臥快速衝了個澡,洗掉一身酒氣,確保自己清清爽爽,這才再次回到藍黎的臥室。
床上的人兒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他掀開被子,極其輕緩地在她身邊躺下,動作小心得如同在靠近一個氣泡。他擔心她晚上會突然孕吐或者不舒服,他必須守在她身邊,第一時間照顧她。
其實,這一晚,陸承梟幾乎徹夜未眠。
不是因為擔憂,而是因為那巨大的、持續的興奮感,讓他的神經始終處於一種亢奮的狀態。他側躺著,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久久地凝視著藍黎恬靜的睡顏。內心的浪潮一波高過一波。
‘孩子......我和黎黎的孩子......’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都充滿了某種奇異的力量。他會擁有一個完整的家了,一個由他、黎黎,和他們共同孕育的小生命組成的家。
他忍不住伸出手,隔著薄薄的睡衣,極其輕柔地覆上她依舊平坦的小腹。那裡,正悄然孕育著他們的骨肉,他們愛情的結晶,也是他們之間最深刻的聯結。
‘寶寶,我是爸爸。’ 他在心裡無聲地說,一種混合著敬畏、狂喜和無限溫柔的情感充斥著他的胸膛。‘爸爸會用一生來愛你和媽媽,給你們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而對於藍黎......陸承梟的目光更加深邃柔軟。他知道,她心裡還有結,還有彷徨。
這個孩子的到來,或許會讓她更加無措。但他也相信,這是上天賜予他們最好的禮物,是修復他們關係、鞏固他們羈絆的最強韌的紐帶。他會用更多的耐心,更多的愛,去撫平她心中的褶皺,去讓她安心地待在他身邊,迎接這個屬於他們共同的小生命。
——
段家老宅
書房內,溫雅蘭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雙手緊緊交握,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把前幾天與藍黎見面的經過,詳細地告訴了坐在書桌後的丈夫段啟明。
段啟明聽完,握著紫砂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沉穩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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