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茹的臉色徹底白了。那不是心虛的白,而是用力控制情緒導致的血色褪去。
她微微低下頭,再抬起時,眼眶已經泛紅,水光在眼底打轉,她看向段溟肆,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阿肆,我沒有。”
那聲音委屈又隱忍,像是一隻被誤解的小動物,惹人憐惜。
段知芮冷笑出聲:“沒有嗎?”
她向前邁了一步,何婉茹下意識想退,卻又生生釘在原地——她不能退,退了就是心虛。
“知芮,少說兩句。”段溟肆終於開口,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段知芮抿了抿唇,到底沒再說什麼,只是看著何婉茹的眼神愈發銳利。
段溟肆轉向何婉茹,目光在那張熟悉的臉上停留片刻,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他移開視線,平靜道:“婉寧,你先回去吧。”
何婉茹咬著下唇,輕輕點了點頭,轉身時眼淚終於落下,她抬手抹淚,腳步微微踉蹌,將一個受委屈卻堅強的女人演繹得淋漓盡致。
辦公室的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
就在門關上的瞬間,何婉茹臉上的所有表情如潮水般褪去。她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垂著眼睫,瞳孔深處翻湧著陰毒的光。下唇被咬出一道白痕,繼而泛起血色。
“段知芮……”她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再逼逼,成為我的絆腳石,我一樣會弄死你。”
她想起剛才段知芮看她的眼神——那種洞穿一切的目光,像是要把她偽裝的皮一層層剝下來。這個女人比賀若曦那個蠢貨危險得多。
何婉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觸及光滑細膩的皮膚,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她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轉身朝電梯走去。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依舊清脆,只是節奏比來時更快,帶著某種迫不及待的意味。
辦公室裡,段知芮看著謝婉寧離開的方向,眉頭緊鎖。她轉向段溟肆,語氣裡的嘲諷褪去,換上少有的認真:
“肆哥,你好歹跟那個女人保持距離。女人的直覺,這個女人不簡單,對你有企圖。你不要因為她那張長得跟黎黎一樣的臉,就亂了方寸。”
段溟肆靠在辦公椅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扶手。落地窗外的陽光斜射進來,在他側臉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線條。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我知道。”
這三個字說得很輕,卻帶著某種塵埃落定的意味。
“對了,”段知芮想起正事,“你不是打電話擔心黎黎嗎?她已經出院了,你不用擔心。”
段溟肆的眼神微微晃動。那個名字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圈圈漣漪。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緒。
段知芮看著他,心疼得厲害。她家肆哥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唯獨在藍黎這件事上,輸得一敗塗地。
她走到他身邊,放軟了聲音:“肆哥,你放下吧。現在黎黎生活得很好,有陸承梟護著,有小恩恩陪著。你也該考慮一下你自己的感情了。”
“嗯,我知道。”他轉過頭看向妹妹,輕輕一笑,那笑容乾淨溫和,卻藏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苦澀,“知芮,我放下了。”
是啊,他還能怎樣呢?
愛而不得固然很痛,但更痛的是看著她痛苦。只要她活著,只要她幸福,他就該放下。這是段溟肆唯一能為自己做的,也是唯一能為她做的。
段知芮不太相信,但也不忍心戳穿。她順著他的話說:“既然這樣,肆哥,你不考慮黎黎的堂姐,那就讓媽媽給你在名媛中找一個?”
段溟肆搖頭:“我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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