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音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最初的驚駭過後,她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額頭上傳來槍口的冰冷和壓迫感無比真實,但她不相信藍黎敢開槍,也不相信她能活著開槍。
“藍黎,”謝無音的聲音恢復了鎮定,甚至還帶上了一絲嘲弄,“就憑你?你會開槍嗎?也想殺我?”
藍黎:“陸承梟教過我如何才能擊中靶心!”
謝無音微微抬起下巴,儘管被槍指著,依然試圖保持著她那高高在上的姿態:“別忘了,殺了我,你也不可能活著走出這裡。外面的保鏢會立刻衝進來,把你們打成篩子。為了殺我,搭上你自己,搭上段四公子,值得嗎?放下槍,或許我還能給你們一個機會。”
藍黎握著槍的手很穩,沒有絲毫顫抖。但她的眼睛,卻是一片赤紅的空洞。謝無音的話,她似乎聽進去了,又似乎完全沒有。
陸承梟死了……
阿梟死了……
這個認知如同最鋒利的冰錐,反覆刺穿她的心臟,帶來麻木而尖銳的劇痛。
“如果陸承梟死了……”藍黎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平靜得可怕,但那平靜之下,是萬丈深淵般的死寂和決絕,“我也沒想獨活!”
她看著謝無音,那雙被淚水洗淨、只剩下純粹恨意的眼眸裡,倒映著謝無音終於開始變色的臉。
“但是,”藍黎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詛咒,“在我死之前——你,得,先,死!”
這不是賭氣的話,不是威脅。這是宣告。是一個失去了一切、心已死的女人,最後也是唯一的選擇。
此時的段溟肆聽到這話,眼眶泛紅,心像被狠狠剜了一刀,他難以接受藍黎的話,她……真的不想獨活嗎?
退一萬步,就算是真的,她還有他呀!
而此時,謝無音終於從藍黎眼中看到了那種不顧一切的瘋狂,那是真正亡命之徒的眼神。她的心臟猛地一緊,一絲真實的恐懼掠過心頭。她想後退,但槍口緊緊抵著她,讓她不敢妄動。
“謝!無!音!”藍黎從喉嚨深處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充滿了血淚的控訴和毀滅的慾望,“我要殺了你!為我父母報仇!為阿梟報仇!”
她的手指,緩緩扣向了扳機。
那一毫米的移動,彷彿被無限拉長。
段暝肆想要阻止,但他離得稍遠,而且藍黎此刻的狀態,任何刺激都可能讓她立刻開槍!
陸承修臉上的慵懶笑容消失了,他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白奕川掐滅了煙,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
這女人真敢開槍?!
謝無音屏住了呼吸,瞳孔放大,眼睜睜看著藍黎扣動扳機的手指一點點壓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立判的瞬間!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猛地從客廳另一側的落地玻璃窗的方向傳來!
那不是槍聲,而是厚重的鋼化玻璃門被一股狂暴到極致的力量硬生生撞碎、撕裂的恐怖聲響!
無數晶瑩尖銳的玻璃碎片,如同爆炸的彈片般,朝著客廳內部激射而來!在燈光下折射出千萬點刺目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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