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憋屈得厲害,暗道:你要是懂得知進退,場面何至於鬧得這麼難堪?大家各退一步,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
馬文山怒道:“阮文成,你既然來了,就先勸他放人,我自然會查出真相,給她一個交代。”
阮文成聞言,連忙走過去,拉了拉陸承梟的胳膊,壓低聲音勸道:“陸兄弟,要不,先放人吧。這樣硬剛著,老馬臉上始終掛不住。多少給他一個臺階下,大家日後還好相見。”
他說著,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臉色蒼白的謝無音,又補充道:“你看,那女人血都快流乾了,今晚也算討回一點利息了。她這條命,遲早是你的,不急於一時。老馬這麼多護衛在這裡,要是真的駁了他的面子,魚死網破,對誰都沒好處。”
陸承梟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他不是意氣用事的毛頭小子,他這麼做,不過是為了給藍黎撐腰,為了讓那些人知道,他的女人,碰不得。
真要是打起來,他倒也怕。只是,他不能讓藍黎置身於危險之中。
他抬眸,看向馬文山,語氣依舊冰冷,卻鬆了口:“既然馬將軍說會給我一個交代,那我可以等。”
馬文山聞言,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他知道,陸承梟這是給了他一個臺階下。
他也識趣,道:“陸兄弟,我老馬說話算話!等我查清楚這件事,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說法!快,讓你小嬌妻放人!”
謝無音聽到這話,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她就知道,馬文山不會不管她的。陸承梟再厲害,也不敢真的跟馬文山魚死網破。
可她這抹笑容,恰好被藍黎看在眼裡。
藍黎的心,像是被一把尖刀狠狠刺了一下,疼得她渾身發抖。
憤怒,像是潮水一般,瞬間淹沒了她。
這個女人,害死了她的父母,毀了她的一生,現在,卻還能笑得出來!
憑什麼?!
陸承梟轉身,看向藍黎。看到她泛紅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肩膀,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厲害。
他放柔了聲音,溫聲說道:“黎黎,放下槍。回頭,馬將軍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藍黎聽到他的聲音,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
她看著陸承梟,嘴唇微微顫抖著,心裡的委屈和憤怒像是火山一般,即將噴發。
“阿梟,”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一字一句,都像是泣血一般,“我不能放了她,這個女人,害死的不止是我的父母,還有我未出生的弟弟。我媽媽死的時候,已經懷孕三個月了,你知道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驚雷,在客廳裡炸開。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陸承梟的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疼得他呼吸都停滯了。他從來不知道,藍黎的媽媽去世的時候,還懷著身孕。三個月……那是一個小生命啊!
謝無音的手上,何止沾著三條人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