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T國街頭,霓虹閃爍,卻無法照亮陸承梟心中那片逐漸擴大的陰影。
越野車平穩地行駛在回莊園的路上,陸承梟坐在後座。
不知怎的,從會所出來開始,他的右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起初他並未在意,直到車子駛出市區,那種莫名的慌亂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他想到自己摔門而去的舉動——多麼幼稚,多麼衝動。藍黎小心翼翼跟他解釋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滿了委屈,而他,因為該死的醋意和自尊,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就這樣怒氣衝衝地離開了。
手機上藍黎的未接來電和資訊,像一根根細針紮在他的心上。
陸承梟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他想給藍黎打個電話,告訴她他正在回家的路上,告訴她……他想她了。
他想給她打電話,可是太晚了。
她懷著孕,需要充足的休息,不想這麼晚打電話給她,打擾她的睡眠?
指節分明的手指在撥號鍵上懸停了許久,最終還是按下了鎖屏鍵。
“開快點。”陸承梟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焦急。
“是,梟爺。”阿堅應聲,一腳油門踩到底。
黑色的越野車如離弦之箭般在空曠的道路上飛馳,兩旁的棕櫚樹在夜色中化為模糊的剪影。陸承梟望著窗外急速後退的景色,心臟卻跳得越來越快,那種不祥的預感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扼住了他的咽喉。
半個小時後,車子終於駛入莊園。
車子還未停穩,陸承梟已經推開車門,長腿一邁便跨了出去,他的動作快得驚人。
陸承梟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梯,來到二樓的主臥,房門緊閉著,門縫下沒有透出絲毫光亮。
他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輕輕轉動門把手。門無聲地開啟,一股熟悉的淡雅香氣撲面而來——
“黎黎?”他輕聲喚道,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沒有回應。
陸承梟開啟燈,柔和的光線瞬間填滿整個房間。然而眼前的一幕讓他的心臟驟然停跳——床上空無一人,被褥整整齊齊,彷彿從未有人睡過。床頭櫃上放著半杯水,旁邊是藍黎睡前常看的育兒書,一切都井井有條,唯獨不見她的身影。
“黎黎……黎黎?”陸承梟的聲音提高了些,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快步走向浴室,推開門的瞬間,不在。
衣帽間裡,依舊不在。
陸承梟的心開始狂跳,那種慌亂感此刻已化為實質的恐懼。他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找到藍黎的號碼撥了出去。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從聽筒中傳來,一遍又一遍,像錘子般敲打著陸承梟的神經。
心開始往下沉,像墜入冰冷的深井。
關機?怎麼可能?藍黎從不關機的,尤其是懷孕後,她總是保持手機暢通,生怕錯過他的電話或緊急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