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黎猛地睜開眼睛,起身忽然站了出去,與白奕川保持五米的距離,那張曾經溫文爾雅的臉,此刻寫滿了猙獰的得意。
“呵呵,還真是你啊,藍小姐。”白奕川一步步走近,“看看你這副樣子,陸承梟要是看見,該有多心疼?”
藍黎忽然掏出槍,直直指向白奕川。她的手在顫抖,全身都在顫抖,但眼神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決絕。
白奕川看見她手裡的槍,先是一愣,隨即笑出聲來:“呵呵,拿把玩具槍來嚇唬老子?當老子是嚇大的?”
“白奕川,你別過來。”藍黎的聲音嘶啞但清晰,“不然我開槍了。”
“開槍?”白奕川笑得更加張狂,“藍黎,我是白奕川,跟你老公作對的男人,你覺得我會怕你?老天真是不讓我絕啊,陸承梟把我逼到這份上,卻把你送到我面前。你說,我要是把你肚子裡的孩子取出來發給陸承梟,他會不會瘋掉?”
“白奕川,你敢!”藍黎嘶吼,眼睛通紅,“阿梟不會放過你的!”
或許是為母則剛,這一刻,藍黎眼裡的恐懼漸漸被一種近乎原始的兇狠取代。她要保護她的孩子,無論如何都要保護。
“陸承梟不會放過我?”白奕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呵呵,他陸承梟就算再厲害,就算他是北城的陸北王,那又怎麼樣?你還是落在我手裡了。你說,我要是把你強了,再把你賣掉,他會怎樣?他這個情種一定會瘋掉的。”
想到陸承梟瘋掉的樣子,白奕川的嘴角勾起一個扭曲的笑容。他一步步逼近,藍黎一步步後退,直到背抵上冰冷的牆壁,再無退路。
“老子今晚就要嚐嚐陸承梟的女人是什麼滋味。”白奕川的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老子不在意你挺著大肚子,我還沒玩過呢,是不是別有一番風味啊?”
藍黎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握槍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就在白奕川離她只有十步遠時,她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那是陸承梟的聲音。
“黎黎,專心點。看準心,感受目標的移動軌跡,預判。握槍不要太用力,靠手腕的力量,瞄準不需要用蠻力,是靠這裡……”
陸承梟當時握住她的手,教她如何打中靶心。
“……靠心。”
白奕川再次逼近,距離只有五步。
藍黎閉上眼睛,扣動扳機。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空曠的破樓裡炸開,槍聲久久不散。白奕川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睛瞪得滾圓,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那裡,一個血洞正在迅速洇開,鮮紅的血液汩汩湧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串咯咯的聲音。然後,他像一截被砍倒的木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土。
藍黎睜開眼睛,看見白奕川倒在地上,胸口一片血紅。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耳朵裡嗡嗡作響,握著槍的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幾秒鐘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她殺人了。她真的開槍殺了一個人。
“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藍黎彎下腰乾嘔起來,卻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有酸水。眼淚和冷汗混在一起,從她慘白的臉上滾落。
她不敢再看地上的白奕川,顫抖著彎下腰,撿起那兩個掉在地上的麵包,然後轉身,跌跌撞撞地衝出破樓。
她剛跑到街角,忽然聽見天空中傳來轟鳴聲。藍黎抬起頭,看見一架直升機正從小鎮上空飛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