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藍黎的牙齒深深嵌入皮肉,感受到溫熱的血液沿著胸膛流下,感受到她的眼淚滴在他的皮膚上,混合著他的血。這一刻,陸承梟那顆已經死去的心,終於重新開始跳動。
他的黎黎還在。
他的小姑娘生氣後會咬他。
他的小姑娘,還在那個破碎的軀殼深處,等待著他。
陸承梟眼眶再次紅了,他太明白那個咬痕的意義——那是藍黎在用最後的本能,確認這個男人的身份。
在她徹底封閉的世界裡,還保留著對陸承梟最原始的印記。
時間彷彿靜止了。
難民營的喧囂遠去,只剩下陸承梟壓抑的哭聲和藍黎無聲的淚水。她死死咬著他,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口腔裡滿是血腥味,但她沒有鬆口,彷彿這個動作是她與這個陌生又熟悉的世界的唯一聯絡。
而陸承梟絲毫不覺得疼,反而內心深處感到一絲竊喜。
終於,或許是咬累了,或許是飢餓帶來的眩暈,藍黎的牙齒鬆開了。她抬起頭,茫然地看著陸承梟鎖骨上那個深深的、正在滲血的牙印,她唇角帶血,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困惑。
“黎黎……”陸承梟溫柔地擦去她唇邊的血跡,動作輕得像觸碰羽毛,“我們回家,好不好?”
藍黎沒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片刻,藍黎彷彿太累,她閉上眼,身體軟軟地倒向陸承梟懷中——暈過去了。
“黎黎!”陸承梟驚恐地抱住她,手指顫抖地探向她的鼻息。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呼吸讓他稍微鬆了口氣。
“快!上飛機!去醫院!”段暝肆立刻說道。
陸承梟抱起藍黎,這才注意到她的體重輕得可怕——懷孕接近八個月的孕婦,卻輕得像一片羽毛。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腳上,那雙曾經白皙精緻、他總愛握在手中把玩的腳,如今佈滿傷口、血痂和泥土,有些傷口甚至已經化膿。
陸承梟的眼淚再次湧出,他猛地回頭,看向那些還在遠處觀望的難民,眼中閃過駭人的殺意。
“阿堅,巴頓。”他的聲音冰冷如刀,“處理乾淨。”
“明白,梟爺。”阿堅的聲音同樣冰冷。那些曾經與藍黎搶奪食物、甚至可能傷害過她的人,一個都不會放過。
段暝錫走上前:“陸承梟,你先帶黎黎回去,這邊交給我。”
陸承梟點點頭,抱著藍黎衝向直升飛機。段知芮哭著想跟上,被段暝肆拉住。
“讓她跟陸承梟去吧。”段暝肆紅著眼睛說,“現在……她最需要的是他。”
儘管心如刀割,儘管恨不得立刻跑上去抱住藍黎,但段暝肆知道,這個時候,只有陸承梟能讓藍黎感到一絲安全。
她咬他,經說明了一切——在她的潛意識深處,陸承梟依然是她的歸屬。
段溟肆自責,痛苦,為什麼第一時間找到藍黎的人永遠是陸承梟?!
為什麼每一次他都要晚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