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預兆地,藍黎臉色突然煞白,她捂住嘴,猛地從陸承梟腿上跳下來,赤著腳就朝最近的衛生間衝去。
陸承梟幾乎在同一時間起身跟上,他的動作快得帶倒了椅子。
“黎黎!”
衛生間裡,藍黎跪在馬桶邊,痛苦地將剛才吃下去的一切都吐了出來。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瘦削的脊背弓起,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陸承梟衝進來,單膝跪在她身邊,一手輕拍她的背,一手接過阿武遞來的溫水。
“喝點水,寶貝,漱漱口。”他的聲音裡滿是難以掩飾的焦急和心疼。
藍黎吐得眼淚都出來了,她虛弱地靠在陸承梟身上,接過水杯,小口地漱了漱口。
陸承梟這才注意到,她腳上塗抹的藥膏因為剛才的奔跑有些蹭掉了,露出的傷口依舊紅腫。
沒有任何猶豫,陸承梟一把將她橫抱起來。藍黎輕得讓他心驚——即便抱著她,他也能感覺到她比一個多月前輕了許多。她吐得臉色煞白,嘴唇失去血色,整個人虛脫般癱軟在他懷裡。
“別怕,黎黎,我在這兒。”陸承梟低聲安撫,抱著她快步走出衛生間。
客廳裡,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臉上寫滿擔憂。沈聿快步上前,仔細檢視藍黎的狀況。
“她這是怎麼回事?”陸承梟的聲音緊繃,目光如炬地盯著沈聿。
沈聿心疼地看著藍黎,輕聲道:“應該是腸胃功能紊亂。這一個月她吃的都是垃圾食物,甚至可能吃過腐壞的東西,腸胃受到嚴重刺激和感染。現在突然進食正常飯菜,腸胃一時無法適應。”他頓了頓,補充道,“需要慢慢調整,先從流食開始。讓廚房熬點清淡的粥吧。”
陸承梟的心像被鈍器反覆擊打,他看著懷中緊閉雙眼、眉頭緊蹙的小女人,聲音沉痛:“阿武,讓廚房熬粥,要最軟爛的白粥。”
“是,大少爺。”阿武立刻轉身去吩咐。
陸承梟抱著藍黎走向樓梯,懷中的她似乎有所感應,細瘦的手指緊緊攥住他的襯衫前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依賴和恐懼——害怕再次被丟下,害怕這溫暖只是幻覺。
“我在,黎黎,我在這兒。”陸承梟低聲重複著,一步步踏上樓梯,走向他們的臥室。
陸承梟沒有停留,直接抱著藍黎走進浴室,將她輕輕放在浴缸邊緣。
藍黎卻在這時突然驚醒,她驚恐地睜大眼睛,雙手死死抓住陸承梟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膚裡。那眼神充滿了恐懼和不安,彷彿在問:你要把我丟在這裡嗎?
陸承梟的心都要碎了,他蹲下身,與藍黎平視,雙手握住她冰冷的小手,聲音輕柔如羽毛拂過:“黎黎乖,我們洗澡,我給你洗澡,好不好?你身上髒了,洗個澡會舒服很多。”
藍黎不鬆手,只是盯著他,嘴唇抿得緊緊的。
陸承梟沒有一絲不耐煩,他繼續哄著,聲音溫柔得能融化堅冰:“寶貝乖,阿梟給你洗澡,換乾淨的衣服,好不好?聽話,我就在這兒,不會離開。”
藍黎的眼神依舊警惕,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陸承梟,就是不開口說話。
陸承梟無奈又心疼,他妥協了:“好,黎黎抓著我可以,那我先給你把衣服脫了,好不好?你看,你的衣服髒了,穿著會讓我的寶貝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