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黎看著他,一時間分不清夢境與現實。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那種想說話卻說不出的痛苦再次襲來。她明明有那麼多話想說,想告訴陸承梟夢裡的恐怖,想表達自己的恐懼和不安……但聲音被困在身體裡,像囚鳥無法飛翔。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藍黎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她抓住陸承梟的衣襟,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不急,寶貝,不急。”陸承梟看懂了她的痛苦,將她抱得更緊,“我們慢慢來,一天說一個字,一個月就能說三十個字。一年後,你就能告訴我所有你想說的,你說可以嗎?”
但藍黎今天格外執著,她搖頭,淚水飛濺,努力地想要發聲。她的嘴唇顫抖,喉嚨發出破碎的嗚咽。
“阿……”她嘗試著,聲音嘶啞,“阿……”
陸承梟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藍黎閉上眼睛,集中全部力量,終於擠出了那個名字:“阿……梟……”
雖然模糊,雖然嘶啞,但陸承梟聽清楚了。他的眼眶瞬間紅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那是喜悅,是心疼,是感激,是所有複雜情感的混合。
“我在,寶貝,我在這裡。”他將臉埋在她的肩窩,聲音哽咽,“寶貝,你叫了我的名字,你做到了。”
藍黎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能感覺到滴落在她皮膚上的溫熱液體——他在哭。這個認知讓她心中湧起一股力量,她再次嘗試:“阿……阿梟……”
這一次,聲音清晰了一些。
陸承梟抬起頭,眼中閃著淚光,嘴角卻揚起燦爛的笑容。他捧住她的臉,在她唇上落下一個輕柔而珍視的吻:“我的黎黎真勇敢,真堅強。”
陸承梟忍不住又吻住她的唇:“我的寶貝真棒。”
藍黎望著他,眼中也含淚,但這次是釋然的淚。她伸手觸控他的臉,指尖劃過他溼潤的眼角,然後是他的眉毛、鼻樑、嘴唇,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男人。
“彆著急,寶貝。”陸承梟吻了吻她的額頭,“你已經很棒了,我會一直陪著你練習,直到你找回聲音。”
藍黎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滿是耐心和愛。她突然想起在貧民窟的日子,那時她絕望地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裡,再也見不到他。可是現在,她活下來了,回到了他身邊。
這個認知給了她力量。
“老婆……”他的聲音哽咽,“剛剛你叫了阿梟……你叫了我的名字了……”
藍黎也哭了,但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她能說話了,雖然只有兩個字,雖然聲音沙啞而微弱,但她能說話了!
陸承梟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身體裡。他將臉埋在她的肩窩,身體微微顫抖。
藍黎能感覺到肩頭的溼熱——他哭了。
這個認知讓她心中湧起復雜的情感。陸承梟,這個在外人面前永遠強大、永遠冷靜、永遠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因為她能叫出他的名字而落淚。
“謝謝你,寶貝。”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而充滿情感,“謝謝你沒有放棄,謝謝你在那樣的環境下保護著我們的寶寶。”
陸承梟一直沒有機會說這樣的話,但是這一刻,他慶幸自己找到了他的小姑娘。
藍黎回抱著他,手指輕輕撫摸他的背。她想說更多,想說“謝謝你阿梟”,想說“謝謝你老公”,想說“不要哭”……
可是她發現開口說話好吃力,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不會說話了,或許是在貧民窟的日子,她沒有一個人可以說話。
“寶貝……老婆……老婆……我的寶貝……”陸承梟興奮地喊著她的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