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頁,目光死死鎖住上面的一行記錄,以及旁邊用小字標註的簡短說明。
那記錄的時間,正是數年前港城那場震驚華人圈的車禍發生的月份。標註上寫著:“目標:藍正鴻夫婦。執行:製造交通意外。金主指令:索拉。原因:私人恩怨(情仇)。”
馬文山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他猛地抬頭,看向坤沙,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礫摩擦:“藍正鴻夫婦……港城那個富商?還有……段家三公子?”
坤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既然開了口,就沒什麼不能說的了:“是。是索拉指使的。因為她……她愛慕藍正鴻多年,求而不得,後來看到藍正鴻結婚,夫妻恩愛,她因愛生恨,嫉妒成狂,所以下了命令,讓我們策劃了那場車禍,要藍正鴻夫婦的命。”
坤沙頓了頓,繼續道,“至於段家的三公子,當時段家不知怎麼查到了那場車禍的一些蛛絲馬跡,逼近了T國。索拉為了警告段家,就讓我們設局,殺了段三公子。”
坤沙越說越心虛,“黑蛇幫雖然解散,但餘黨還在被索拉所用,前幾個月他們又被指令,殺陸北王的太太,藍黎。”
馬文山感覺被當頭一棒,果真,陸承梟的小嬌妻沒有冤枉她,這個惡毒的女人。
馬文山都不敢想,要是這女人真是殺了陸承梟的女人,T國會遭受怎樣的血雨腥風,他馬文山恐怕也不能倖免。
“還有,T國三年前那起富商滅門案,兩年前的邊境貨船爆炸案,去年那個議員的車禍……”坤沙一樁樁,一件件,平靜地陳述出來。每一樁,都牽扯到有頭有臉的人物,每一樁,背後都標註著“索拉指令”。
馬文山聽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最深處冒出來,瞬間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握著賬本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
“得不到藍正鴻?”馬文山緩緩地,一字一頓地重複著這個原因,聲音低啞得可怕。
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面向臉色煞白眼神怨毒的謝無音。
那眼神,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憐惜和寵溺,只剩下被欺騙、被愚弄後的滔天怒火,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心寒和……後怕。
他看著她姣好卻此刻扭曲的面容,想起她在自己身下婉轉承歡時的嫵媚風情,想起她溫柔小意地為自己打理事務,想起她偶爾流露出的、被他理解為女人小心機的算計……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演給他看的!
這個女人的溫柔是假的,愛意是假的,連身份都是假的!她根本不是什麼身世飄零、需要他保護的弱女子,而是一個因為愛而不得就能痛下殺手、視人命如草芥的女魔頭!她手上沾染的鮮血,恐怕比他這個征戰沙場的軍人還要多!
一股強烈的噁心感和恐懼感湧上馬文山的心頭。他枕邊睡的,竟然是這樣一個毒如蛇蠍的女人!
這些年,他是不是在鬼門關前徘徊了無數次而不自知?是不是他稍微流露出一點不滿,或者阻礙了她的什麼計劃,她也會毫不猶豫地要了他的命?
“毒婦……你這個毒婦!”馬文山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太陽穴的青筋暴跳如雷。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英明一世,居然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像個徹頭徹尾的白痴!他堂堂一個軍閥將領,手握兵權,竟然成了這個女魔頭最好用的保護傘和踏腳石!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最毒不過婦人心……果然,果然啊!”馬文山低吼著,胸口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起伏。
謝無音被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冰冷的茶几邊緣,退無可退。
她嘴唇哆嗦著,還想做最後的辯解:“將軍……不是的……你聽我解釋……那都是坤沙栽贓……我愛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愛我?”馬文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謝無音的臉上。
謝無音毫無防備的一巴掌抽得眼珠子冒金花,她捂住臉,哭道:“將軍,你打我?”
馬文山咬著牙,拳頭捏得緊緊的,笑容猙獰,“打你,老子不僅要打你,還要親自斃了你!臭娘們,敢騙我,還說你愛老子?你愛的是老子的權勢!是老子的將軍府!”
坤沙見時機成熟,決定再添一把火,徹底斷絕馬文山對謝無音的任何憐憫。他陰惻惻地開口,丟擲了另一個重磅炸彈:
“馬將軍,您知道我是怎麼入獄的嗎?全拜這個女人所賜!因為我知道她太多的秘密,從港城的謀殺,到T國境內幾起大案,還有她如何利用黑蛇幫洗錢、走私、甚至販賣情報!”
“她怕我遲早有一天會威脅到她,所以就設局陷害我,把我送進了監獄,還想在獄中悄無聲息地弄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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