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站在那裡,走廊暖黃的燈光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形,依舊是那副掌控一切、頂天立地的模樣。沒有受傷,沒有狼狽,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一瞬間,所有的擔憂、恐懼,還有那漫長等待中滋生的無數可怕猜想,全都化作了洶湧的酸澀,衝上她的鼻尖和眼眶。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像是離巢的雛鳥終於望見歸巢的大鳥,像是漂泊的孤舟終於看到了港灣的燈塔。
她什麼也顧不上了,赤著腳,就這樣朝著他,飛快地跑了過去。
白色睡裙的裙襬在她身後揚起柔軟的弧度,像一朵在夜色中驟然綻放的鈴蘭。
陸承梟看見她這樣急切又帶著緊張惶恐地朝自己奔來,心尖那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立刻張開雙臂,穩穩地、牢牢地,將撲過來的小姑娘整個接住,緊緊攬入懷中。
藍黎纖細的手臂用盡了力氣,死死地圈住他勁瘦的腰身,小臉深深地埋進他寬闊溫暖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襯衫面料,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氣息,那是一種能讓她瞬間安心下來的味道。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打著她的耳膜,也彷彿敲打在她懸了一天的心上,讓它終於落回了原處。
她如此用力地抱著他,全身心地依賴著,彷彿要將自己嵌入他的骨血裡。這份毫無保留的依賴,讓陸承梟胸腔裡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飽脹的幸福感填滿。
從找到她,將她帶回身邊,她對他的依賴與日俱增,這種被需要、被全然信任的感覺,對他而言,勝過世間一切權勢與財富。
他並不知道,他的小姑娘這一天究竟經歷了怎樣煉獄般的心理折磨。
那一個多月的逃亡生涯,像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早已在她心底刻下了深深的不安全感。她習慣了失去,習慣了朝不保夕,所以當陸承梟為了她再度踏入險境,她最恐懼的,不是仇人未除,而是“失去他”這個可能性本身。
直到此刻,真真切切地抱著他,感受到他真實的體溫和心跳,聞到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那種滅頂的恐慌才如潮水般緩緩退去,留下劫後餘生般的虛脫和踏實。
陸承梟就這樣靜靜地抱著她,大手一下一下,極其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長髮,像在安撫一隻受驚後終於回到主人懷裡的貓咪。
他的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髮間清甜的香氣。
過了許久,他才微微鬆開一些,低下頭,深邃的目光鎖住她仰起的小臉,聲音低沉,帶著能將人溺斃的溫柔和寵溺:
“老婆,”他喚她,指尖輕輕拭去她眼角不自覺又滲出的溼意,“擔心我了?”
明明從阿武那裡知道了答案,明明從她撲過來的瞬間就感受到了她的恐懼,可他還是忍不住想聽她親口說,想從她那裡確認這份讓他心口發燙的牽掛。
藍黎仰著頭看他,那張精緻的小臉上,眼眶和鼻尖都還泛著楚楚可憐的紅暈。
她天生一雙妖冶迷人的眼眸,此刻因為氤氳著水汽,更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脆弱美感,直看得陸承梟心臟緊縮,疼惜不已。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因為情緒激動和長期言語障礙,一時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只能發出一點氣音。
陸承梟望著她這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同時又充滿了愧疚。
他低頭,在她微涼的唇上,極盡溫柔地印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一觸即分,卻飽含珍視。
“老婆,對不起,”他的聲音帶著歉意,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今晚有點晚了,讓你擔心了。”
藍黎敏銳地嗅到了他身上除了熟悉的冷香味外,還有一絲淡淡的酒氣,再仔細看,他冷白的皮膚上,耳根處似乎也透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薄紅。
她微微張口,那粉嫩如花瓣的唇瓣一張一合,努力地,斷斷續續地發出聲音:“阿……梟……你……喝……”
她的話還沒說完,陸承梟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低低地“嗯”了一聲,一把將她輕輕打橫抱起。藍黎下意識地摟緊了他的脖子。
陸承梟抱著她,穩步走回臥室,用腳輕輕帶上了房門。他沒有將她放到床上,而是徑直走到臥室一角的柔軟沙發前,自己先坐下,然後將藍黎穩穩地抱坐在自己的腿上,讓她以一個絕對親密和依賴的姿勢嵌在自己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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