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他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景象——藍黎握著匕首刺在謝無音肩上,手上、衣服上沾滿血跡,全身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謝無音臉色慘白,肩上的傷口不斷湧出鮮血,臉上卻掛著扭曲的笑容。
“黎黎。”
陸承梟的聲音低沉而冷靜,但在那冷靜之下,是即將爆發的火山。
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藍黎。他的動作很輕,但手臂的力道卻不容拒絕。另一隻手迅速而果斷地握住了藍黎握著匕首的手腕。
“鬆手,黎黎。”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種強制的溫柔,“乖,鬆開,她的血會髒了你的手。”
藍黎的手死死握著匕首,不肯鬆開。
她的心裡有多恨,多痛,恨不得將眼前的女人大卸八塊。
“黎黎。”陸承梟的聲音更沉了一些,他小心地控制著力道,避免傷到她,“你懷著孕,不能這樣。為了孩子,鬆手,好嗎?”
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藍黎燃燒的怒火上。
她猛地一震,瞳孔收縮。
孩子……
她低頭看向自己隆起的小腹——那裡正孕育著她和陸承梟的孩子,是她失去所有親人後,重新得到的血脈相連的親人。
藍黎終於鬆了手,匕首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整個人軟了下來,靠在陸承梟懷裡,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謝無音突然像個瘋子一樣,大聲吼道:“藍黎!我詛咒你!詛咒你回不去港城!詛咒你沒人愛!詛咒你永遠得不到你愛的男人!詛咒你的孩子和你一樣,一生顛沛流離,永遠找不到歸宿!”
每一個字都像毒蛇的毒液,鑽進藍黎的耳朵裡。
藍黎只感覺耳朵嗡嗡作響,謝無音那毒舌般的詛咒在她腦子裡迴盪,一遍又一遍。她的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揪住,痛得無法呼吸。
陸承梟的眸子瞬間變得陰鷙駭人。這個惡毒的女人,竟然敢這樣詛咒他的小姑娘,詛咒他們的孩子。
他輕輕將藍黎扶到外面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讓阿武照顧著,然後轉身,一步步走近謝無音。
謝無音看見陸承梟走過來,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隨即又被瘋狂取代:“陸承梟,你想幹什麼?這裡是監獄!我是囚犯!你不能——”
她的話沒說完。
陸承梟已經抬起腳,狠狠一腳踢向旁邊的凳子,那力道之大,讓整個鐵門都震顫了一下。
監獄長早就聽到了動靜,此刻戰戰兢兢地跑過來,看見陸承梟陰沉的臉色,什麼也不敢說,裝瞎。
陸承梟站在謝無音面前。
謝無音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你剛才說什麼?”陸承梟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詛咒我的孩子?詛咒我的黎黎?”
謝無音嘴唇哆嗦,但眼中的瘋狂讓她繼續開口:“我詛咒藍黎,詛咒她的孩子——”
陸承梟沒有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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