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此刻,看著這個躺在手術檯上生命垂危的男人,段暝肆發現自己竟然在祈禱——祈禱他活下來,祈禱他挺過去,祈禱他能繼續霸道地、強勢地、用他的方式愛著藍黎。
因為他太清楚了,藍黎不能失去陸承梟。
那個從貧民窟被找回來的、內心傷痕累累的女孩,早已經把陸承梟刻進了骨血裡。陸承梟是她的光,是她的救贖,是她的命。失去了陸承梟,藍黎就不再是完整的藍黎了。
“準備電擊!”段暝肆的聲音因壓抑的情緒而嘶啞,“200焦耳!”
“砰!”陸承梟的身體在病床上彈起,又落下。監護儀上的線條劇烈波動了一下,又趨於平直。
“300焦耳!”
“砰!”
“360焦耳!再來!”
“砰!”
每一次電擊,都像是在與死神進行殘酷的拔河。段暝肆的額頭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無菌服上。他盯著那條几乎要變成直線的心跳線,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不行,不能這樣。
陸承梟,你不能死。
段暝肆深吸一口氣,突然對著毫無意識的陸承梟大聲吼道,聲音裡混雜著憤怒、不甘和一種近乎絕望的懇求:
“陸承梟,你給我撐住!聽見沒有?!”
“你要是死了,你的黎黎就是我的了!包括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我的!”
“她會叫我爸爸,我會讓她忘記你,讓她心裡只有我段暝肆!”
“你不是最驕傲嗎?你不是強大到無所不能嗎?你連最愛的女人和孩子都要屬於我了,你這個手下敗將!”
手術室裡一片寂靜,只有段暝肆嘶啞的吼聲在迴盪。護士們震驚地看著他,看他如此失控。
沈聿焦急地看著段暝肆,但什麼也沒說。他能理解段暝肆此刻的心情——那是醫生對生命的執著,也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複雜情感的真實流露。
段暝肆繼續吼道,聲音裡帶著顫抖:
“陸承梟,你要是就這麼死了,我馬上重新追求黎黎!我會給她最豪華的世紀婚禮,我會愛她寵她,讓她每一天都幸福!只屬於我一個人!”
“我會讓你的孩子叫我爸爸,跟我姓段!你捨得嗎?你甘心嗎?!”
“你要是真的不想愛她了,不想要你跟她的孩子了,那你就別醒過來!永遠別醒過來!”
他的眼眶紅了,聲音哽咽:
“但我知道你不會的……你這個混蛋,你怎麼捨得丟下她?你怎麼捨得丟下你們的孩子?”
“所以你給我醒過來!陸承梟,你給我醒過來!”
也許是這些話起了作用,也許是陸承梟自身頑強的求生意志在抗爭,也許是醫學的奇蹟——在又一次360焦耳的電擊後,監護儀上,那條代表生命韻律的線條,終於重新開始了微弱但堅定的起伏。
“心跳恢復!竇性心律!”護士激動地報告,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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