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溟肆靠在欄杆上,臉色蒼白如紙,卻對她露出一抹溫柔的笑,那笑容裡是釋然,是祝福,是十幾年如一日的深情。
“三、二...”
藍黎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她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槍口緩緩抬起,瞄準了段溟肆。
“黎黎,不要!”段知芮和段溟錫同時驚呼。
段溟肆嘴角的笑容更加溫柔,那是一種解脫的笑。如果死在藍黎槍下,他不難過。
這幾個月來,看著藍黎與陸承梟相愛,看著她的幸福,他早已明白,自己永遠只能是她的“肆哥”。
與其活著忍受這份永遠無法圓滿的愛,不如用生命最後保護她一次。
“黎黎,開槍吧,肆哥不會怪你。”他的聲音輕柔如風。
藍黎聽到這句話,心如刀絞。她的槍口顫抖著移開,轉向了陸承梟。
陸承梟嘴角滲著血,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他看到了藍黎眼中的痛苦,看到了她的不捨,也看到了她最終的選擇。如果他的死能換來她和孩子的平安,他心甘情願。
但同時,他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還有兩分鐘,只要再堅持兩分鐘,阿武就能找到射擊角度,擊斃白奕川。
“哈哈哈!”白奕川看見藍黎的槍口指向陸承梟,瘋狂大笑,“陸承梟,你也有今天啊!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親手用槍指著自己,這應該是你最痛苦的時刻吧!”
他的笑聲在海面上回蕩,猖狂而扭曲。
忽然,下一秒,藍黎的手突然一縮,槍口調轉,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那一瞬間,時間被無限拉長。
當陸承梟看見藍黎手中的槍口調轉,對準她自己的太陽穴時,整個世界都在他眼前碎裂崩塌。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毫不留情地剜去一塊,留下一個鮮血淋漓的空洞。
“不——”那聲音是從他靈魂最深處撕裂而出的。
他寧願她親手朝他開槍,寧願子彈穿透他的胸膛,寧願死在她手裡。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眼睜睜看著他的小姑娘死在他面前,而他卻無能為力。
藍黎的手指扣在扳機上,那雙曾經盛滿星光與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絕望的死灰。
她的睫毛被淚水浸溼,每一下顫抖都像是在陸承梟心上割下一刀。她的嘴唇微微張開,無聲地啜泣著,那無助而痛苦的表情,比任何酷刑都更讓陸承梟崩潰。
陸承梟第一次感到如此徹底的無助。
他是北城陸家的繼承人,人人畏懼的陸北王!是手握無數人生死的商業帝國掌舵人,是無數次在槍林彈雨中全身而退的強者。
他以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可以保護心愛之人周全。可現在,他站在這裡,眼睜睜看著他的黎黎被逼到絕境,卻什麼也做不了。
“黎黎……”他的聲音破碎不堪,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血的味道。
他含淚搖頭,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從這個鐵血男人的眼中滾落。那不是軟弱,那是心碎到了極致的表現。他的嘴唇顫抖著,幾乎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不要……我求你……”
那語氣是陸承梟從未有過的卑微與祈求。他一生驕傲,所求之人也是他的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