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這個小丫頭心裡一直有一個空著的位置,那個位置是留給爸爸的。不管身邊的人對她多好,不管舅舅們怎麼寵她,太爺爺太奶奶怎麼疼她,那個位置永遠空著,永遠沒有人能填滿。
她渴望父愛。
她渴望和其他小朋友一樣,在幼兒園門口能被爸爸高高舉起,能被爸爸的大手牽著回家,能在週末的時候和爸爸一起騎大馬、玩積木。
可藍黎什麼都想不起來。
她不記得自己從哪裡來,不記得恩恩的爸爸是誰,甚至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懷著孩子,什麼都不記得。
她只知道,當她醒來的時候,藍家的人已經在她身邊。他們告訴她,她是藍家的女兒,叫藍笙。他們給了她和恩恩一個家,給了她們所有的愛和庇護。
可她給不了恩恩一個爸爸。
藍黎的眼眶滾燙,有什麼東西在眼眶裡打轉。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寶貝,對不起。是媽媽不好,媽媽生病了,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她伸出手,輕輕捧著女兒的小臉,拇指撫過那細嫩的肌膚,“寶貝要是真的想要一個爸爸,媽媽就給我的寶貝找一個新爸爸,好不好?”
小恩恩拼命搖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撲簌簌地落下來。
“不要,媽媽,我不要新爸爸。”她哭出了聲,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恩恩不要新爸爸,恩恩只要自己的爸爸。就算有新爸爸,那也不是恩恩的爸爸。恩恩只要自己的爸爸……”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卻還是努力地把話說完。小小的孩子,才三歲,卻已經懂得什麼是替代,什麼是無法替代。
藍黎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伸手,將女兒緊緊抱進懷裡。小小的身子那麼柔軟,那麼溫熱,在她懷裡微微顫抖。
她能感覺到女兒的眼淚浸溼了自己的裙子,能感覺到那小小的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裙,像是怕失去什麼。
“恩恩,媽媽一定會想起來的。”藍黎的聲音哽咽了,她把下巴抵在女兒小小的頭頂,閉著眼睛,淚水滑落,“媽媽一定會想起來的,一定會。”
“嗯嗯。”小恩恩用力點頭,小臉埋在媽媽懷裡,小手緊緊抱著媽媽的脖子,“媽媽會好起來的,會想起恩恩的爸爸的,會的。”
“會的。”藍黎抱緊她,一遍一遍地說,“會的,會的。”
母女倆就這樣抱著,在柔和的燈光下,在童話壁畫的注視下,低聲地哭著。那些壓抑了太久的渴望,那些不敢說出口的期待,那些無人能填補的空缺,都在這相擁的淚水裡,找到了片刻的宣洩。
而此時此刻,頂級的酒店總統套房內。
陸承梟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燈火璀璨的夜景,卻什麼都看不進去。
他剛從宴會回來,卻覺得自己把心落在那裡了。
腦子裡反反覆覆浮現的,是那個小女孩的面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那兩道彎彎的眉毛,那張精緻的小臉——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樣子,像極了……
像極了誰?
陸承梟按了按太陽穴,那裡正突突地跳著疼。他不明白,為什麼一個素未謀面的小女孩,會給他這樣強烈的衝擊感。
那孩子長得那樣好看,那樣靈動,一顰一笑都像一道光,照進他心底最深的角落。
還有那抹身影——
翌日,亞太集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