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國,希爾頓酒店。
總統套房內,陸承梟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的璀璨燈火在他腳下一覽無餘,可他的目光卻空洞得彷彿穿透了這片繁華,落在了某個遙不可及的深處。
今天對他的衝擊實在太大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Y國見到藍黎。
那個他以為三年前就已經葬身大海的黎黎,那個讓他整整痛徹心扉一千多個日夜的小姑娘,就這樣活生生地出現在他面前。
賀晏癱坐在沙發上,還是一副沒回過神來的樣子,手裡攥著酒杯卻忘了喝,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哥,你確定那是小嫂子吧?不會認錯?”
阿武站在一旁,激動得聲音都劈了叉:“那不就是太太嗎?大少爺,我這次絕對沒看錯!”
賀晏一聽,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沒好氣地懟回去:“在港城那個謝婉寧你不也說是小嫂子?結果呢?不還是認錯了?”
阿武被噎了一下,撓撓頭,但還是倔強地辯解:“我雖然認錯了,可是大少爺不是一眼就認出她不是太太嗎?但藍笙小姐——大少爺可是認準她的,她就是太太!這次絕對是真的!”
時序靠在酒櫃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眼底也壓著幾分激動,但他比賀晏和阿武冷靜得多。
他看向陸承梟,聲音低沉:“阿梟,你說那是藍黎,可她失憶了,完全不記得你。你想帶她回港城,藍家未必會答應。再說了——”
時序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現實的分析:“藍家在Y國的實力你也看到了,他們恐怕還擔心你是個騙子呢。”
陸承梟終於轉過身來,深邃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沉,他看向時序,唇角微微一勾,卻沒什麼笑意:“騙他們錢財?我缺?”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卻帶著骨子裡的傲氣。
時序無奈地搖頭:“你不缺,可藍家人未必不會防著。畢竟這事兒……太巧合了。你想想,三年前藍黎墜海,偏偏三年後才相遇,而且這次是談合作,藍家要是輕易就信了,那才叫奇怪。”
確實太巧了。
巧到連陸承梟自己都覺得像一場荒誕的夢。
上午,他在會議室跟藍燼辭談完合作,提出要帶藍黎回港城,藍燼辭當時就拒絕了。理由很簡單——藍黎不記得他,藍家也不會輕易把一個失憶的女兒交給一個陌生人。
陸承梟能理解,但也足以看出,藍家對藍黎的在乎程度。
這三年裡,她在藍家過得很好。
好到他既欣慰,又心酸。
他淡淡道:“在黎黎沒有恢復記憶之前,藍家確實不會讓她跟我回港城。”
時序點點頭:“肯定的,你沒看到藍沐風那個護犢子的樣子?防你跟防賊似的,恨不得把你當場扔出去。”
陸承梟深吸一口氣,轉身再次看向窗外那片燈火。他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顯得格外孤寂,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不管怎麼樣,既然她好好的活著,我就必須帶她回去。”
哪怕她不記得他。
哪怕她對他充滿防備。
哪怕藍家所有人都不信任他。
他都要把她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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