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暝肆點了點頭,聲音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澀意:“能不擔心嗎?景珩的性格固執,也不知道二哥有沒有把他帶回去。”
段清禾在對面坐下:“阿肆,你就別擔心了。景珩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和決定,我們不能替他做主。”
段暝肆抬眸看向段清禾,聲音壓得很低:“大哥,難道我要看到景珩以後跟我一樣嗎?”他頓了一下,把那些話從喉嚨裡翻到桌面上,“我是他的父親,我虧欠他太多,我不能讓他這樣。”
藍一諾站在門外,敲門的手在半空頓住了。門沒有關嚴,裡面傳來段暝肆低沉壓抑的聲音:“大哥,我這輩子怎麼過、怎麼活都無所謂了。但是我不想景珩跟黎黎的女兒痛苦。”
怎麼活都無所謂?藍一諾的手輕輕抖了一下。
她愛了段暝肆十幾年,好不容易盼到他願意跟她結婚、願意承認她們的關係,可段暝肆真的愛她嗎?她勸自己說,即便沒有那麼愛,應該也是在意的吧,她們相敬如賓,雖然少了愛人之間的甜蜜,但能在一起就夠了。
可現在她聽到的話像一根針,不重,但紮在了她一直在替自己撐著的位置上。她站在那裡,沒有推門,沒有轉身走開,只是維持著那個動作,直到那聲尾音完全消失在門縫裡。
“阿肆,我們是不是想太多了?”段清禾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或許沒有我們想得那麼糟糕?”
“我瞭解陸承梟。沒有可能的。”段暝肆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壓了很久的篤定。他沉默了片刻,補了一句:“若是景珩不回來,我就去趟南洋。”
段清禾的聲音也跟著沉了一下:“阿肆,景珩不是幾歲的孩子。你去,會適得其反的。”
藍一諾站在門外,聽著那扇門裡透出來的對話。她沒有進去,沒有敲門,默默地轉身離開了。
北城。陸氏集團。
陸承梟剛結束一場海外談判,回到辦公室。他坐下來,解開西裝釦子,秦舟就拿著檔案走了進來:“陸總,這是您要的檔案。”
陸承梟接過來掃了一眼,語氣沒有起伏:“讓阿武進來。”
幾分鐘後,阿武推門走了進來:“大少爺,您找我。”
陸承梟靠在椅背裡,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一個他已經想了很久的決定:“準備一下,今晚去南洋。”
阿武微微一愣:“今晚就走?”
陸承梟點頭,他沒有解釋,但他不需要解釋。
他需要給藍黎一個說辭,一個讓她不會在他說出“南洋”兩個字的時候就開始緊張的說辭。
他站起來:“這會回家。”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就說臨時有個考察,幾天就回。”
阿武沒有多問,轉身出去安排了。
半小時後,邁巴赫駛入蘭亭別苑。
藍黎在院子裡拿著剪刀剪一枝玫瑰花,小馬爾在她腳邊打轉,聽到院子裡熟悉的汽車聲,歡快地搖著尾巴就朝下車的陸承梟跑去。
藍黎一看,是陸承梟回來了。
陸承梟邁步朝她走來,藍黎柔聲笑道:“老公,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